笑儿闭着眼睛道:
“以前有个黑心的里长为了霸占别人的土地就想了这个办法,可惜被县官给识破了,因为他把整张纸都浸到了茶水里,整张纸的颜色都发黄,真正年代久的纸张都是从四周往中间去的,中间白四周黄才对。”
“所以你就做了改进?”
“那是当然,这张纸也许能帮我们抓到害死娘的真凶,我绝不能让娘的在天之灵得不到安宁……”笑儿越说声音越小,像是已经睡去了。
明帝却一点儿也睡不着,他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这许多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一点儿也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这些事情看上去很孤立,其实暗藏着很多联系。
伪齐余孽如果真的藏在桢府里面的话,他的地位一定不低。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对齐国夫人下手。
其实明帝心里觉得笑儿的父亲非常可疑,可是他实在想不出侯爷加入伪齐组织的理由,他们桢家已经是皇亲国戚,在尚吴的地位何其显赫。
推翻了尚吴对侯爷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再说侯爷今年已经近八十了,土都已经埋到他的脖子了,他难道还想借助伪齐的力量推翻朝廷然后自己做皇帝不成?实在太不靠谱了!
明帝把心中对侯爷的疑虑一点点给驳倒了。因为如果这个可怕的假设成立的话,就是侯爷杀了齐国夫人,这对笑儿来说太残忍了。
笑儿又成了什么,她生父手里的一颗棋子?
唉——!明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想好好地睡上一会儿,可总是没一会儿就惊醒,一醒就看看那浸在茶水里的纸片还在不在。
不知为什么,他老觉得脖子根凉凉的。等他模模糊糊想睡的时候,笑儿已经摸索着要起来了。
孕妇起身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像极了四脚朝天的乌龟要翻身,明帝看着心中不忍,赶紧起来帮忙。
这一忙就停不下来了,陪着笑儿把纸片烘干,抹上一层东西,再放到小木盒里,然后埋到柴房的地下。
笑儿又把管家给叫了来,以前那个老管家早回家养老去了,现在的管家就是当年对笑儿母女有恩的桢安。
笑儿觉得他还是可信的,让他找两个为人忠厚又武艺尚佳的家丁来看着柴房,让他们对柴房里进进出出的人都盘查一下,一旦发现可疑目标立即报告。
桢家很知道分寸,也不问为什么,只知道照办就对了。
笑儿交待道:
“本宫找你也有本宫的难处,锦衣卫都是来保护皇上和太子的安全的,不可以轻易抽调。只得麻烦你多费点心了!”
桢安恭恭敬敬地答道:“娘娘说哪里话?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才就是,奴才一定给您办好。”
笑儿便给了桢安一些赏赐。
笑儿这么做就是为了告诉藏在暗处的敌人,柴房里有着重要的东西。
其实桢安安排的家丁也就是个明哨,笑儿早就安排了一个锦衣卫高手来做暗哨,日夜盯着那柴房,等着鱼儿上钩。
笑儿与明帝做完这一切时,天还没亮,俩人又回去补了一个回笼觉。
接下来的这几天一直非常安静,笑儿一有空就去琢磨那烧焦纸片上的地图,不仅如此,她还瞒着明帝又画了一幅一模一样的地图遣人送给了笑峰寺的一笑大师,请他一起来想想办法。
与此同时,她每夜都去检查那盒子,可惜,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
就在出殡的前一天,明帝和笑儿见立风还没有动静,便把他叫了来:“明天就出殡了,主意想出来没有啊?”
立风倒是信心满满:“族规不就是不让咱从正门走吗?咱就不从正门走呗。”
明帝生气地说道:“臭小子,这就是你想的主意?让你外婆从偏门侧门出去啊?”
立风答道:“当然不可能从偏门侧门出去了,外婆是什么身份,怎么能从那里走呢?”
笑儿问道:“孩子,那你打算怎么办哪?”
立风回道:“父皇母后,请放心,孩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明天早上就可以风风光光地送外婆出门。”
笑儿道:“你就别跟我们卖关子了,到底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立风笑道:“地上不给走,咱就不能从天上走吗?那才能显出咱皇家的气派啊!”
明帝道:“从天上走?你以为你是鸟啊?”
立风仍是笑:“孩儿不是鸟,不过能想出这个主意,还多亏喜鹊鸟给孩儿帮了忙。”
明帝自己不想办法,还教训起立风来了:“朕看你就会耍嘴皮子!”
还是笑儿最懂立风的心,立风一点,笑儿就通了:“好儿子,干得好!只是这一个晚上能完工吗?”
立风答道:“孩儿已经让他们试过了,一个晚上绝对没有问题。”
笑儿放心了:“好,明天就看你的了。快点去准备吧。”
明帝还是有些糊涂:“你们母子俩唱的什么戏啊?朕怎么一点儿也看不懂啊?”
笑儿开了个玩笑:“那是,他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们母子连心。那时候你在干嘛?给其他的女人暖床去了!”
明帝心里一虚:“臭笑儿,又翻旧账。”
笑儿吃吃一笑,然后说道:
“明天出殡,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我看那个黑手安静了这么天,今天晚上说不定会趁我们忙乱的时候下手。”
明帝点点头:“说得有道理。也许这几天他就是在试探,在等待时机。”
笑儿道:
“那张纸上的地图我们至今破解不了,但对伪齐余孽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威胁,他们应该天天都在担心我们会破解上面的意思。只要是我们重视的东西,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来探个清楚,然后尽一切可能毁掉。”
明帝提议道:“咱们中午都去打个盹儿,晚上再睁大眼睛逮兔子。”
“好,逮到就把他们的兔子窝给端了!”笑儿的神色突然又黯淡了下来——
“娘这一生最后的这些时光过得真是艰难。先是被那个陈妈妈毒害,好容易查清楚了,跟着外孙进了京,以为可以休养几天。又遇到我们吵架设局,害得她没一天不担心的。跟我去了承天,没过两天轻松日子,立诚就反了。
我费尽千辛万苦把他们送出淄王府,他们却落到了伪齐余孽的手里。虽然侥幸被我爹救了,她的一生却走到了尽头。”
明帝赶紧道:“你一说,朕倒想起来了,你知道那个陈妈妈是什么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