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锦弦自杀。”
卫承煜言简意赅五个字,像是一记重锤重重的砸在姜念悠胸口,让她呼吸一窒。
“什么,她自杀……”姜念悠真是对荣锦弦一言难尽,等待的空档,她确实想过有这种可能,可她真没想到,荣锦弦还真的为卫承煜自杀,这一下,卫承煜是果真要背负负心人的罪名一辈子。
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荣锦弦这美人恩这游戏让人吃不消,这小姑娘情绪太过偏执,行为也有些过激,还三番几次来找他们麻烦,如今吃了一点教训,就干脆自杀。
像她这种人,姜念悠大概能猜想他们的想法,如果能在自己爱的人心里留下一点刻印,那就算让他们死,他们也在所不惜。
真没想到,她活了两辈子,最后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一个终极迷妹,还为她的老公死了。
这心情,真是无比酸爽!除了无语之外就是可惜,还是花一样的生命,怎么就这么看不开呢?
最难的还是,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承煜势必背上负心人的罪名,可该怎么办呀?
荣尚书疼爱幼女,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还有荣妃娘娘,她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
好多杂七杂八的问题纠结成一团,姜念悠都不知所措了,但她抑制自己还是赶紧把身上趴着这只大型犬拉回房间,好好安慰。
最后的事情果然如她猜测的,这件事情还是传了出去,整个京城中都传遍了,尚书府的二小姐为了卫承煜自杀身亡,好一个痴情女子,好一个铁石郎君。
而荣尚书果然不负姜念悠猜测,自打荣锦弦死后,见卫承煜就跟见仇人似的,非打即骂,必须得旁人阻拦,让卫承煜赶紧走开,这才消停,不仅如此,他还收集各种子虚乌有的理由,在皇上面前一直缠着弹劾卫承煜
谁都知道,荣尚书这是恨卫承煜恨的入心,要不顾一切的找卫承煜麻烦。
对于这些,卫承煜都默默忍受,被骂就左耳进右耳出,被打也跟蚊子一样,根本不痛不痒,就是被弹劾次数多了,难免会引得皇上厌烦。
这一日,在又一次听到荣尚书当众对卫承煜弹劾,皇上忍无可忍的出声贬斥,吓的满朝文武都跪到了地上,还是卫承煜主动上前维护,才让皇上忍下怒气,直接退朝。
回到勤政殿,卫承煜进去就见皇上背着双手,怒气汹汹的转来转去,一边怒道:“这个荣尚书,真是越活越过去了!连家事与公事都分不清,堂而皇之的在朕的面前胡说八道,攻击忠臣,朕的朝堂,难道还是他家后院不成?”
“皇上息怒,尚书大人是因为通失爱女,对臣有怨恨,并无他意,还请皇上饶恕他。”卫承煜上前说了几句好话。
皇上看他这样,这才消了点气,指着他道,“你呀你,也太逆来顺受了,这武将身上的牛鼻子脾气怎么在你身上一点都看不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修身养性,是个和尚呢。”
“皇上夸微臣能忍,微臣受之有愧。”卫承煜还有心情逗乐皇上。
皇上也着实被他逗笑了,转头又气哼哼的说道,“这荣二小姐自己自杀,害得你背上负心人的罪名,你也着实冤枉,这荣尚书自己拎不清,难怪一个好好的女儿养成这样,真是家门不幸,我看他也快失心疯了,不如赶紧让他回去,好好颐养天年吧。”
皇上广袖一挥,怒气汹汹的就做了决定,他心里厌恶荣尚书公私不分,也不想再容忍他,决定让其告老还乡。
不想卫承煜向前一步,“皇上,且慢!现在不是让荣尚书告老还乡的好事情,留着他还有用哦。”
皇上被他说的莫名,却也来了兴致,背转身问他,“有什么用?你倒说来听听。”
他就觉得奇怪了,这每天被荣尚书指头骂的狗血淋头,卫承煜难道还挺享受不成?
不仅不撺掇自己把荣尚书给辞了,不然倒还帮着他说好话,让自己留下他。
就听卫承煜道,“皇上,马上就要去为考试正式拟选主考官的事,微臣觉得荣尚书或许很合适。”
“你说什么?他合适!”皇上沉吟片刻后,眼冒精光的望着卫承煜道,“你的意思是,咱们来个釜底抽薪?”
卫承煜淡淡笑了笑,“皇上言重,微臣只想截个胡。”
斩钉截铁,十分坦荡,卫承煜想做的事很简单,他现在正得傅凌天亲眼有加,被他信任,所以绝不能出头,但是那些门生又不能投到傅凌天名下,这个时候又该如何呢?
不如就让荣尚书做主考官,这样,所有的中举人就会成为他的门生,无论如何,荣尚书到底还是站在皇上这边的,绝对不能跟傅凌天同流合污。
而荣尚书有了名声后,势力绝对大涨,再由皇上多多垂爱,认真扶持,再加上荣尚书多年积累下来的官声和人脉,就已经有了足够与傅凌天对抗的实力。
“好啊,一箭三雕,那就按照你说的做!”皇上一巴掌狠狠拍到大腿上,高兴的点着卫承煜道,“你这小子,就是脑筋转得快。”
于是隔日早朝,傅凌天手底下的那些官员都在卯足了劲儿奏请皇上,秋闱在即,还是赶紧拟定,主考官他们都推选傅凌天来当主考官,傅凌天也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偏生这个时候,皇上忽然来了个急转弯,只说,“边关战事吃紧,马上就要入秋,这国库空虚,筹集兵马粮草的事儿就已经够傅大人忙碌,这件事儿就不劳傅大人辛苦,正好,荣尚书手上也没多少事,不如就交给荣尚书了。”
话音刚落,满堂静寂,所以就宛如炸开了锅,谁都知道荣尚书最近痛失爱女,整个人憔悴得不成人形,一瞬间好像老了十岁,至昨日才被皇上当堂贬斥,谁能料到今日就被皇上青眼有加,这一个大饼从天而将的荣尚书是头晕眼花,一阵晕乎。
他愣愣的抬眸,望着上面的九五之尊,眼发直,哆嗦着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还是皇上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荣尚书,难道你不愿?还是你愿告老还乡?”
不接,那就是不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