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边关的形势越发紧张,古将军一脉与傅凌天的儿子傅然他们那群人十分的不对付,经常意见相左,你看不顺眼我,我看不顺眼你,好多次都差点爆发冲突。
这不,傅然找着一个由头,直接递上奏折八百里加急,狠狠参了古将军一本,说他们渎职,造成青州战役失败,害死了五千多将士的性命,皇上一怒之下,将他们父子撤职查办,召回京城,不日就该进京了。
“这怎么可能啊?”姜念悠一听就觉得这根本就是瞎扯淡,古家父子爱兵如命,对他们就像对待自己的手足兄弟,怎么可能会害兵士的性命,肯定是傅然那个瘪犊子在中间搞鬼。
“那皇上怎么说?”姜念悠义愤填膺的大骂一通,又问卫承煜皇上那边怎么样。
她看了这么多宫斗剧和历史剧,知道自古武将搞不赢文臣,文臣实在是太多花花肠子,而武将习武出身,俗话说就是一根筋,哪里有坑就往哪跳,不作死自己不罢休。
看姜念悠神采飞扬,卫承煜笑着纤长手指别走她头上落下的银杏叶子,捏在手里转了转,沉声道,“不要担心,皇上心中自然有底,召他们回来,也应该不是问罪。”
“那就好,那就好。”姜念悠抚了抚胸口,她明白卫承煜和皇上一定在密谋什么事情,自打狸猫换太子那件事后,姜念悠再也不敢轻易揣测圣意,也不真的认为那个看起来和蔼慈祥的皇上,就真的如表面那样是个软包子,任人拿捏。
或许,那个人,比任何人都要心狠毒辣。
眼角余光瞧见白镇牵着两匹高头大马过来,身上穿一溜的黑色劲装,越发显得身形挺拔,蜂腰猿臂,英武不凡。
“怎么牵马出来,你今晚要出去办事?”姜念悠眼珠一转大概就明白,这又是有事儿了。
“嗯。”卫承煜应了一声,握了握她手腕说,“马上就要秋闱,那些秀才有些不对劲,我要去查一番。”
“那你自己小心安全。”姜念悠拦不住,只能交代一定要注意安全,虽然知道卫承煜武功深不可测,应对机敏,远非常人可比,可她还是担心。
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的,反正姜念悠不信,她只能每日提心吊胆的等着,一个人待在别院里奶孩子。
目送卫承煜飞身上马离去,姜念悠等了一会儿,风一吹,门两边的修竹簌簌的作响,她抬眸望着星空,一片黑云密布,已经快到头顶上,就道,“刚刚应该让他们带蓑衣出去,这地方真是讨厌,连雨衣都没有。”
管家愣了愣神,连忙问,“夫人,什么叫雨衣?是天上的神仙穿的衣服?”
姜念悠笑道,“是啊,就是天上神仙穿的衣服,我听说那衣服穿在身上,可防晒可避雨,还水火不侵呢。”
管家乐呵呵,“那我们不可能有啊,毕竟我们都是凡胎。”
天边轰隆一声响,风里的湿润气息越发浓厚,视线极远处,卫承煜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他跟白镇策马奔腾,一直到入夜到达三十里长亭,再同等在那里的陆枫会合。
同样穿着一身黑衣,却仍掩不住浑身书生气息的陆枫见到人来,夹了夹马肚子,马儿往前两步,他笑盈盈的在马上拜道,“公子,你来了。”
“嗯。”卫承煜应声手里捏着马鞭,随意敲了敲腿侧。
视线所及,陆枫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齐齐向他拱手,“见过公子。”
“人都来了?”卫承煜颔首。
陆枫应声,眉眼弯弯道,“能带来的都带来了,这里一共十八人,不知够不够。”
卫承煜瞄了他一眼,调转马头,望向城外来时路的方向,冷声说,“不够,这时也必须得够了,都跟我去城外三里坡客栈,他们会在那里露宿。”
一帮人马轰隆隆去了三里坡客栈,老远可看到那里有行人来往,大多都停下脚步,在山里坡客栈打尖或住店
雨在这个时候落下,穿林打叶,响起扑簌簌的声响,他们连马带人一道在黑黢黢的路边隐藏踪迹,等了一会儿,看到陆陆续续有骑马的秀才进店。
卫承煜轻轻地摆了摆手,然后一群人整齐划一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下,翻转一面,继续穿在身上,再看时,这都像是一些家境一般上京赶考的秀才。
又比了个手势,卫承煜带头,一群人分几批,陆陆续续进到三里坡客栈,那小二甩了甩手上的抹布,瞧着他们这些秀才就眉开眼笑道,“客人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他们一律都说住店,并分布在大堂和二楼,让小二上点饭菜,他们一边吃着,一边打量还留在客厅中的人或事,以及吃完了上楼的人。
在他们这群人中,长相最为秀丽的卫承煜和陆枫最像家境殷实的秀才,白镇怎么看怎么像个打手,环视一圈,三人的武力值跟外表呈现出正反比顺序。
“看到没有?”陆枫笑呵呵的丢几粒花生米进嘴里咀嚼,一边低声道,“在大堂里,有问题的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腰间配金色流苏,而这些配金色流苏的就是被顶替的人。”
“他们很会找人下手,都是找那些家境贫寒,或者举目无亲的书生,先对他们以利诱之,打通关节,让他们通过乡试,接着在他们进京赶考的途中杀了他们,顶替他们的身份参加会试。”
白镇硬邦邦的瞪着他,眼角余光环视一圈,冷冷道,“可就算顶替了又如何?这会考难道是想通过就能通过的?再说了,还有殿试。”
陆枫鄙夷的瞥他一眼道,“你这个木头,说你什么好,难道你不知今年的主考官是谁?”
今年的主考官是傅凌天,他若想动手脚,还真不见得会通不过。
白镇恍然大悟,又蹙眉道,“可是今晚我们要做的事,真的能行得通吗?他难道不知自己手底下的人被动过?”
一桌人全盯着卫承煜,卫承煜面色无波无澜,佛一样清净,就稳稳的捏着杯子,静静的喝茶,明明是粗茶淡饭,偏偏被他吃的如高山林雪,优雅安静。
陆枫呵呵冷笑,“还真不会,还真多亏了傅凌天这个狗贼太过谨慎,他手底下的这些人互相并不认识,之间也没有沟通往来,正好方便了我们见缝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