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当然不会。”卫承煜闷着声音笑了笑,低头蹭着她脖子。
此后,他对皇帝仍旧很恭敬,对于皇上想让他避开的事情,他就一律不插手。
该给面子的时候毫不留情的给面子,该弯腰的时候毫不留情弯腰,一点都不觉得折了自己面子,也一点不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谦逊得都有点过分。搞得满朝文武看到他,都得礼让三分,完全不是因为他功劳太高,权势太盛,完全就因为卫承煜太谦虚,他们不回礼,就有点不好意思。
对于他如履薄冰,知道明哲保身的做法,皇上倒是挺高兴的,对他也就比以前热情了些,不再那样忽冷忽热。
毕竟这样懂事的臣子,还这么懂进退的,着实少见。
就在皇上和卫承煜之间的气氛渐渐趋于诡异平静的当口,傅凌天的六族被诛的当天,隐藏在人流中的乱党忽然窜出,直接从法场,将傅凌天的儿子傅远给劫走了。
听完这个消息皇上大怒。
吓得监斩官当场瘫在地上,叩头求饶。
满朝文武全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高呼:“皇上息怒。”
此时此刻,龙椅上的九五之尊犹如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刚刚的悠然自得,尽数褪去。
皇上弯腰弓背,面上愤怒和恐惧交杂,神情狰狞,不停的呼哧呼哧喘气,一双龙目通红布满血丝,分明是怒到极致,又骄狂到极致的模样。
或许在他心中,没有把傅凌天一族全都斩杀殆尽,那他的位置就坐不稳,他的天下也坐不稳!
他焦虑,他狂怒,若不是满朝文武阻止,恐怕当场就要把监斩官拖出去斩了!
偌大神龙殿,落针可闻,跪在最中间的监斩官刑部侍郎吓得抖如筛糠,龙椅上的皇上手指紧紧掐着龙头,一手捂脸,就维持这样姿势不知过了多久。
才缓缓放下来。
他莫无表情,龙威慎重,环视一圈,恼怒道,“傅氏余孽绝不能留,忠义伯!”
皇上龙目凌冽,一眼看左侧上首第三位的古若尘。
古若尘站出来,跪地抱拳道,“陛下,臣在。”
“朕命你全力追查傅氏余孽,一个不留,全都抓回来,若遇顽抗者,就地处决,可先斩后奏!”皇上铿锵的说道,掷地有声。
古若尘心头凛然,重重抱拳点头,“陛下,臣遵命!”
本以为这就算完了,谁知皇上突然又加了一句,“限你半月之内,完成此事!”
满朝文武皆尽震惊,古若尘更是张了张嘴,猛然抬头,“陛下,半月时间实在太短了,臣恐怕……”
“若是办不到,届时问罪!”皇上猛的一甩袖子,站起身,大声道,“今日就到这里,退朝!”
“皇上!”古若尘震惊莫名,还想再挽留,皇上却已经匆匆的走了,任凭他在后面呼唤,都未曾回头。
满朝文武纷纷向他投以同情眼光,半个月就想抓到傅氏余孽,这时间着实有点短,皇上现在脾气大的很,就怕到时如果抓不到或有一个落网之鱼,也不知会被如何惩戒。
下场后,古若尘失魂落魄的走出圣龙殿,就在面前站了一双登云靴,他顺着往上看,就对上卫承煜略微沉闷的脸。
当即如抓到救命稻草,他狠狠掐着卫承煜手臂求救道,“承煜,好兄弟,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一定要救我啊,你帮我去替皇上求情,抓傅氏余孽半个月时间太短了,我可能办不到啊!”
卫承煜望了望勤政殿方向,叹口气,摇头道,“怕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句话,古若尘就愣住了,转眼想明白,当场露出不可置信表情,“不是吧,陛下难道果真?”
卫承煜递给他一个眼神,抓住他肩膀,带着他就出了宫回家,在书房里面对面商谈。
傅氏余孽逃走,让皇上震怒确实是真,恐怕皇上想借此机会打击他们这些功臣也是真吧!
听完卫承煜分析,古若尘越想越是这样不由心惊肉跳,额头生出冷汗。
“皇上,皇上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不是突然变成这样,而是一直以来都这样,只是以前外敌当前,一直被压抑本性而已。”卫承煜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翠竹聊聊,目光沉静。
哐的一声,古若尘用力的砸了桌面,桌上杯盏被震得上下震颤,发出脆响。
他不甘的咬了咬后槽牙道,“皇上何必如此,我们忠心耿耿为他为家国天下,他竟如此待我们?”
“此话慎言,为君者地位与我们不同,自然想法与我们不同,你不懂,只是因为你没在那个地位。”卫承煜坦然说道。
“可这,可这分明是错的呀,难道皇上连是非都不分了吗?”古若尘还是不能接受。
“无论对错是非,你现在该想的应该是如何明哲保身,急流勇退。”卫承煜握了握拳,慢慢旋过身,目光遥望着他。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古若尘左右深思,干脆问他。
“此次办事就是绝好时机,不过如何办好,办到什么程度,就要自己掌握。”卫承煜顿了顿,又灼灼望着他,说道,“此行凶险,九死一生,皇上所想千变万化,到时若问罪于你,我会替你说情,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你要做好准备。”
古若尘完全明白了卫承煜意思,当即背后又生出一股白毛汗,虽然心中很不甘,但恐惧战胜一切,他要保全家人,这时就不是任性的时候。
若权势已然变作那杀人的刀,那还要这全是做什么?
这一日,古若尘在他书房中待了半个时辰,就从卫府出去,与京城府尹以及巡卫营接头共同办案,他们将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掘地三尺,搜捕余孽。
整整一晚上,整个京城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沿路各省各县,传令下去,发布追捕文书,关闭城防,往来行人,必须接受盘查,若有嫌犯,先抓再论!
就这么折腾了半个月,大概按照卫承煜提供给他的线索,抓了几个参与此事的傅凌天的旧部,但没有抓到傅凌天的儿子傅远,皇上问起时,古若尘只能跪地如实禀告,傅远如今下落不明,到处都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