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皇上陡然怒呵,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地上那几位大人道:“你们到底是谁的大臣?要领的是谁的俸禄,你们领的是我齐家的俸禄不是他卫家的!”
满朝文武跪地三呼,“陛下请息怒。”
唯独中间那位跪在地上铿锵的,“陛下还请慎言,我们自然是天子门生,只为天下社稷谋福祉,卫大人乃是能臣忠将,对陛下对天家忠心耿耿,此等大才,本该受重用,而不应该一辈子磋磨葬送在那种地方。”
“放屁!”皇上一怒之下,居然在大堂之上口出秽言,吓得满朝皆惊。
陛下?!
郭德善也慌忙提醒,“陛下,这里还是大殿呢。”
皇帝深吸口气略为收敛,又说道:“朕还无需你们教朕该怎么做,这件事朕意已决,无需再议,今日早朝就上到这里,退朝吧!”
“陛下,陛下?!”
纵使再多大臣在后面千呼万唤,皇上都气哼哼的不曾回头。
回到后宫,他一屁股坐下,脱下沉甸甸的朝服,解下头冠,只穿着中衣,就在大殿中行走,气道:“这群乱臣贼子,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什么事都要跟朕对着干,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朕还是九五之尊,他们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郭德善心惊胆战地拿过酒壶奉上,“陛下,诸位大臣也是为国家社稷着想,那就是为陛下着想啊。”
“你什么意思?”皇上蓦然转头盯着他,“你的意思是,是朕无理取闹,是朕错了?是朕不该不听从谏言,是朕昏庸无道?”
扑通一声,郭德善跪地求饶,“陛下,陛下饶命,奴婢不是这么想的,奴婢哪敢这么想啊?”
皇上阴森森地瞪着他,居高临下了很久,才哼了一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壶,仰头道观。
转过头晃,悠悠地走开,皇上冷眼吩咐,“往后,这一类的折子都不必递上来了。”
“是,陛下。”郭德善偷偷抬眼,隔着厚厚的帷幔,看皇上晃晃悠悠地走开,他慌忙从地上起来抹了一把冷汗,打了个眼色让人赶紧出去。
厚重的殿门一关,大殿中一派死寂。
出来后,掌茶的太监抹了抹冷汗,颤巍巍的,“郭公公,这陛下到底怎么了?这见天的越来越吓人了,咱这么多人每天都跟走在刀尖上似的,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就掉了。”
郭德善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别多嘴,想活命的,就少说话多做事,都机灵点,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听到没有?”
一群人点头如捣蒜,他们现在是越来越害怕了,每天都高度紧张,就害怕自己犯错,被皇上下令拖出去乱棍打死。
郭德善呼了口气,看着袖子里的折子,这是还没递上去的,里面人就是劝皇上念及旧情,把卫承煜从那不毛之地给调回京师。
抽出那折子看了看,郭德善左右看了看,还是把那折子放回袖子里待着了。
远在西源县,卫承煜得知消息,皇帝不肯放他归京,而且态度相当坚决,已经在朝堂中大发雷霆好多次,还罢免了他手下一人的官职,其他人都被乱棍打了三十棍,现在还在家中养伤。
并且,皇上已经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跟卫承煜交往过密,受卫承煜指使才如此,杀鸡儆猴后,满朝文武现在谁都不敢再提这事儿,眼看他回京无望。
卫承煜心灰意冷,干脆以退为进,自己写了一道折子,上书给皇帝,就说自己身体不适,想辞官归乡,再不出世。
既然皇上不愿重用他,那不如就放了他吧,往后他不做官了,自然就没了忌惮,也可以从侧面表明卫承煜并无对权势的野心,让皇上降低戒心和疑心。
他这折子递上去七日后,一神龙卫带着皇上的谕旨,快马加鞭到这儿来,面无表情地将圣旨念了。
大意就是,皇上否了他辞官的请求,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在西源县好好休养,言语中还假惺惺地表彰了卫承煜在西源县的所作所为,表明他明白卫承煜为百姓所做的好事,望他再接再厉。
接过圣旨,姜念悠起身,拿过一包银子笑盈盈的,“这位大人,有劳你一路奔波,家里也备好了酒菜,不如大人就留下好好休整休整?”
那神龙卫高冷酷炫地看她一眼,接都没接她手里的银子,转头就走,“不用了。”
他翻身上马,临走之前,还留下一句,“卫大人,陛下还交代,既然卫大人身体欠安,就好好留在西源县中休养,别处就别再去了吧。”
这话什么意思?
院子里的人齐齐一怔,还没明白过味儿来,那人已经一骑绝尘走了。
姜念悠愣愣回头看卫承煜,心跳如擂鼓。
皇上是不是已经察觉什么了?
这里这么多人她不好多说,这下子让他们散了,才拽着卫承煜的手回房间,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陛下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清楚。”卫承煜蹙眉。
姜念悠心慌,“不行,这段日子你就别再活动,好好待在这里,听到没有?”
姜念悠难得的强势,卫承煜颔首同意,反正他最近也没想动弹,皇上是铁了心了不让他回去,他又何必自讨苦吃?
可是之后半月,他发现失去了京城诸多属下的音信,为防万一,他没有再飞鸽传书。
心中虽有疑虑,也没有多做动作,直到姜念悠这边也出了状况。
她基本上每隔十天就会跟婉儿传送书信,可是这都快一个月了,她一封信都没有收到,写出去的信都如石沉大海,一点音信都没有,她担心婉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夜不能寐,卫承煜也发觉事情越来越不对,于是传信给陆枫,让他秘密潜进京城打探消息。
一得到消息,陆枫就伪装成普通的药材商人进京都做生意,他们的车队刚刚走到京都城门口,就被守城的将士拿着手里的画像看了看,又看了看陆枫,接着往后一退,指着他道:“就是他,把他抓起来,所有人都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