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干什么啊,人家一个小孩子,你这么严厉做什么?”姜念悠看他生气,觉得好笑。
“他是孩子?那你更小。”卫承煜古怪地凝视她,姜念悠一愣,立刻汗颜,想想自己现在年纪,似乎还真的……毫不自觉流露慈母光辉的少女瞬间就囧了。
看她表情变换,卫承煜又哼一声。姜念悠奇怪看过来,无辜的问:“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不是。”卫承煜盯着她,心里憋了半天,还是问了,“你说他生的好,难道我不好看?”
“啊?”
“叮里哐啷——”
姜念悠张大嘴巴,听到背后一阵落地声音,一转头,就见白镇他们一个个的弯腰捡东西,似乎在忍笑。
“怎么了嘛?”姜念悠无语的回头,看到卫承煜迅速收回冷恶视线,等她回答。
“嗯……”姜念悠沉吟,仔细看了看卫承煜的长相,“你生的……”
搭在轮子扶手上的手指下意识扣紧,面上却波澜不兴,“我生的如何?”
姜念悠灿然一笑:“你生的也很好看,应该是我见过的男子之中,最好看最帅气的。”
手指松开,眼睛发亮,嘴角带笑,卫承煜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什么叫“帅气”,但应该是好词,他“嗯”了一声,转身挪着轮椅走了。
“呼。”姜念悠抚着胸口松气,一转身,看到白镇一帮子人拿着东西,对她竖起大拇指。
真棒,答的漂亮。
她无奈的笑了。
施粥赈灾的日子很辛苦,但每天都很充实。
姜念悠看着那些疲于奔命的人们能有一口热粥喝,露出感激的表情心里心里就又心酸又难过,只恨自己没有办法在有限的范围内做出更多。
所以她就拼命的更加努力干活,接连半个月天,将带来的米全部放完,给所有来求医问药的,都免费赠药。
发现姜念悠号脉对症,极其精准,进步神速。于峰对她多加赞赏,只觉自己遇到了一个稀世天才。
顺带着对卫承煜冷嘲热讽,说他过目难忘又能如何?学习医术,可是要过脑子的,机械性的记得一些事情,可没办法治好疑难杂症。
卫承煜就随他嘴贱,任他胡说,反正被夸奖的是他家娘子,他无所谓。
只是有一点,让他很不爽。
他眼光微沉,死死地盯着姜念悠身后。
自从收了这个叫林现的,他就俨然成了姜念悠身后的小尾巴,念悠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姜念悠做什么,他也要插手帮忙,还对让旁人全都不屑一顾。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屈起手指,卫承煜默默的敲打着轮椅上的扶手,转头就问:“于峰,我们带来的物资快用完了吧?何时回去?”
“嗯,快了。”毫无所觉的于峰点了点头,他忙着弄药材,所以头也不抬。
“快了是什么时候。”卫承煜对回答不满意,眉头皱的更深,语气也变冷了。
“不知道。”于峰还毫无所觉,直到面前的药篓子被一股内力直接给炸开,药材洒了他一头一脸。
“嘿,我说……”他反应过来立刻暴跳如雷,一转眼就对上冷气嗖嗖的黑深双眼,立刻吓得狂打哆嗦,愣住了。
“带来的物资和药材都已经用完,明日就走,懂了?”卫承煜一字一顿徐徐说道。
一看到卫承煜微微垂下眉眼这表情,于峰立刻心头一凉,就赶忙点头如捣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明日就走,明日就走。”
“哼。”卫承煜缓缓的轻哼一声,视线慢慢的投到远处,看了一会儿,然后,倏忽眸光一利。
于峰后脊背一凉,忍不住顺着那视线看去,就见到那个十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小乞丐殷勤的跟在姜念悠身后,为她端茶送水。
于峰:“……”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卫承煜已经推着轮椅过去,把踢翻的竹篓塞到林现的手里,语气冷冷的,“药材散了,去捡起来。”
林现拿着手里的东西,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也用黑黢黢的眸子跟卫承煜对视,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可偏偏却有一种战场厮杀的感觉。
随即,小乞丐默默的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一丁点儿一丁点儿的从沙土中,将稀碎到不好辨别的药材,一根根抓起来,放进竹娄里去。
于峰盯着面前闷不吭声,谁都不搭理的小少年,突然为他默哀。
有了卫承煜一声令下,次日天都没亮,他们的队伍就开拔,直接回去了。
来的时候很多辎重,回去时就只有数辆空车,上面都坐满了人,还带了多一个人。
林现来时是坐着马车的,回去时就只能跟下人一块坐牛车,而且不知是不是故意,他坐的那个牛车是最末的那一辆,离前面姜念悠所坐的马车最远。
平日里休息的时候,似乎也被有意无意的隔开,下等仆役和卫承煜姜念悠之间仿佛隔着天河。
林现虽然不满,也只能默默的坐在牛车上,低气压,谁跟他搭话都不理。
渐渐的所有伙计都知道,菩萨心肠的二夫人救起的这个小乞丐是个哑巴,性子很傲,谁都不爱理会。
浓眉星目,面容俊的少年森冷冷的望着虚空,手慢慢的抚到自己伤到的胸口和丹田位置,他的伤还没有好……
回去的速度不知为何,比来时要快很多,姜念悠聊开窗帘望着窗外,放松一下眼睛,发现外面的风景越来越熟悉了,就问:“是不是快到了?”
卫承煜难得的将眼神从兵书上挪开,回答,“嗯,大概还有一日的路程,明日傍晚就能到。”
“那挺好的。”姜念悠现在归心似箭,心里挂念着月余没见的姜婉儿,“婉儿在学堂里调皮,也不知道我不在家,她有没有好好念书。”
一说起这个姜婉儿,姜念悠是有点无奈,又有一些宠溺,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承认的亲人了。
姜婉儿跟她一母同胎,从小一样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对她自然是依赖有加。
可不知怎的,姜婉儿天性很调皮,如今到了卫家好吃好喝招待,性子却越发的任性跳脱。
一时间,姜念悠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