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一瓶麻沸散,将药粉调和的水让那小厮喝下,在众人觉得纳闷的时候,她则将消过毒的所有东西,一一排好。
再请别人出去,她要开始施行手术了,其他人倒是出去了,卫承煜却硬邦邦的站在她身后,雷打不动。
姜念悠也就随了他,但还有一个老大夫也不愿意出去,对她笑眯眯的说,“小公子,老夫醉心医术,还从未见过这种施治之法,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否让老夫在旁观看?”
这个要求实际上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医术这种东西,一般都只传自己的徒弟,对外人都要有所保留,姜念悠却十分爽朗地一口答应下来,“好啊,不如请老先生您帮我打打下手,递一下东西吧?”
老大夫没想她答应这么爽快,还让自己打下手,愣了一下之后也粲然一笑,对这小公子的性子很是喜欢。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这过程中,老大夫和卫承煜亲眼目睹姜念悠冷静异常地用刀划开,并割掉腐烂的地方,再用针线缝合。不由得都大睁着眼睛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慢慢地冷静下来,极为专注地观看。
从头到尾姜念悠都冷静平和,仿佛变了一个人,她如同回到了现实,成为手术室里的王,一边指使老大夫拿过来剪刀、针线和棉花球,一边伸过头让卫承煜给自己擦汗。
愣愣地望着姜念悠伸过来的小脸,身体已经快于意识,伸手替她擦拭汗珠,动作轻柔,指尖怜惜。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姜念悠认真的侧脸,只觉得好像看到了她最真实的一面,冷静自若,浑身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魅力,让他几乎移不开眼。
这样的姜念悠,自信而又积极,冷静而又沉稳,仿佛生死都在她掌握之中,心湖皱起波澜,他唇角微勾,竟有些想一直就这么看下去。
手术结束后,姜念悠呼出一口长气。
一叠声的交代,之后应该要怎么继续治疗,等伤口长得差不多了,就要把线拆除,而且患者能走的时候必须要下地走动,一直到排气才能吃东西,这之前就算再饿也不能吃……
旁边的老大夫听了一愣一愣的,甚至拿出纸笔将姜念悠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那表情如获至宝,看姜念悠的眼神都闪闪发亮,他刚才已经看过了,那病人原本是病入膏肓的疾症,却没想被姜念悠这么一弄,再看脉象居然慢慢平和了,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倒是没了大碍。
这简直太神奇了,老大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他一时激动,竟然拉着姜念悠想拜她为师。
这可让姜念悠吃了一惊,赶紧扶着老大夫不让拜,说道:“老先生,这我可受不起。”
老先生见姜念悠执意不肯,就又换了一种说法,问姜念悠愿不愿意来他这里,当坐堂医师,待遇优厚,只是平常来跟他这老头子唠唠嗑,研究研究医术,互相沟通沟通就已经很不错了。
姜念悠一听当场乐呵了,医学交流研讨会什么的她最喜欢了,而且中医一直是她挺薄弱的一个环节,跟这样的老中医在一起互相交流,一定能进步很多。
下意识的,姜念悠抬头去看卫承煜,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看她小心翼翼的期待眼神,湿漉漉的,宛如可怜巴巴的小猫,他立刻心软成一团,根本连个盹都不打就什么都答应了。
恰巧最近,他们闲置在将军府里也没什么事儿干,他倒是可以跟古若尘讨论朝政还有边关事宜,但姜念悠就闲着了,能给她找找事做也好。
他一答应姜念悠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经常出府到处游玩,闲时就跟老大夫一块研究医术,颇为自得其乐。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锦瑟殿内。
一道温柔清雅的声音传来,“哦?那卫将军身边果真跟着一个医术通天的小公子?两人还状是极为亲密?”
跪在面前的一个小厮低着头,连忙肯定,“确实如此,娘娘,听说只要这位小公子出手,原本被前任太医院院士聂大人判定为无药可救之人,不出半月工夫,就已经恢复如常。”
“哦?这么神奇?那这小公子医术倒挺精湛,连聂大人都无计可施的病症到他手里,也能妙手回春?”清雅的声音呵呵笑了两声,又转而问,“那卫将军,是个怎样的人物?”
声音很好奇,轻轻的。那小厮立刻打开了话匣子,面露憧憬之色,什么好话都堆在那位战名昭著的卫将军身上。
听他这么激动,清雅声音又呵呵笑了两声:“听你这么说,倒像是这卫将军是从天上下来的战神似的,恩,看来,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啊。”
想了想,卫承煜被召集回京,若是要问罪最早就被问了,为何皇上念了足足快半个月,却毫无动静,当今圣上到底是何想法呢?
帘幕里的人想了一想,然后挥了挥手让那小厮上来,“你过来,替本宫去办些事……”
这一日,将军府里来了一个小厮,让忙着跟老大夫开研讨交流会的姜念悠和卫承煜赶紧回去,说是宫里派了人送东西过来。
两人一听,奇怪地对视一眼,宫里什么人要送什么东西给他们?
回去路上,姜念悠好奇地问:“你在宫中,可有旧识?”
卫承煜摇了摇头,目无表情地说:“我的旧识都是武将,不是在各地驻守就是在边关,在京中的也有,但是不多,并非宫里来的。”
这就奇怪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在宫里住的那都是惹不得的人物,姜念悠蹙眉,心里有些担心。
卫承煜见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顺着下来揉开她紧皱的眉心,说:“不必担心,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姜念悠点了点头,两人一块赶回去,还没进自己的院子,就见好几排人手里拿着托盘盒子,正正当当地立在院子里。
古若尘就站在一边双手后背,眉头紧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见他们回来,就抬了抬下颌说:“你们回来了,那些都是从宫里来的,说是送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