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要是再紧抓着不放,那便是过于咄咄逼人,不给荣锦瑟面子。
姜念悠仍旧不能原谅宋炎,发誓谁不会,这种人发誓就像喝水一样,根本就不能相信。
但好歹这门亲事还是认下了。
当场就把姜婉儿叫出来奉茶,与荣锦瑟结拜成姐妹,姜婉儿有些惊讶,看到宋炎时觉得自己异常丢脸。
因此奉完茶后,直接转身就跑了。回到房间里便扑在床上大哭,满屋子的丫鬟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安慰,这皇上下的圣旨谁敢违抗?
再说了,这事在朝堂上说出后,姜婉儿已经名节尽毁,相当于全天下都知道了,如果不嫁给宋炎还能嫁给谁?
姜婉儿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同时也觉得异常丢人,她便日日将自己关在房中以泪洗面,姜念悠虽然明白,也为她不值,但也没办法。
这种煎熬的日子一直到婚礼的那一天,亲自将姜婉儿送出去才结束。
穿着红绿相配的婚服,姜婉儿娇小的身躯显得有些摇晃。
出门之前,隔着红盖头,姐妹两个两两相望,姜婉儿一边哭着一边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低声道:“阿姐,阿姐我不想嫁过去,阿姐我不想走。”
顿时姜念悠的心又酸又疼,忍不住热泪盈眶。她都想直接把姜婉儿拉回来说不嫁了,跟着阿姐一块过一辈子。
但是是当然不能如此,旁边的喜娘,见她们姐妹两个,拉着大哭,便掐准时机,将她们两个拉着分开,“吉时已经到了,新娘子该出门了,快走吧。”
“阿姐,阿姐。”姜婉儿几乎是被挟持着,抬出了门外,送进了八抬大轿子里,姜念悠不能出门,只能站在门里遥遥相望,忍不住捂着嘴巴,倔强地转身,默默地流眼泪。
好歹是自己养了好几年的孩子,就这么轻易地送走了,她当然会受不了。
见她哭了,卫承煜走过来,宽大的袖子将姜念悠搅在怀中轻轻地拍拍后背,无言安慰。
本就是一件大喜事,外面还有那么多宾客等着招待,但姜念悠暂时没心情。卫承煜便让管家先去招待,带着姜念悠去后房歇息。
哭过一场后,姜念悠眼眶红红的,整个人都有些虚软无力,心里空空的,仿佛缺了一块。
她呆呆地坐着,眼神发直,望着虚空。回想这么些日子以来姜婉儿在她眼皮子底下,逐渐成长变化,再不是当初一眼见到的那个只为自己阿姐着想的农家小女孩。
她想,姜婉儿变了那么多,是不是自己没有照顾好的缘故?
听她这么说,卫承煜皱眉,满脸不赞同,将她护在怀里,搂着后背安抚道,“不是你的错,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是她自己选择走这条路,恶果便只能有自己承受,与你无关。放心吧,以后都会好的。”
在熟悉的怀抱中感觉到安全。姜念悠闭眼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些道理。
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不是假的,以前她多番教养,提点姜婉儿,可她却执意走上这条不归路,往后指望她年龄大了一点后,能变得好些。
好一番整理情绪,姜念悠便抹掉了眼泪,重新站起来,恢复了自己刚强的样子,说道,“宾客还在外面等候,咱们出去吧。”
卫承煜有些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出去履行自己的职责和本分。
姜婉儿出嫁,皇上和认了姜婉儿当义妹的荣锦瑟都送来了厚礼。耐人寻味的是,傅凌天和那个瑾妃也送来了一份。
接过他们送来的礼物,姜念悠嘴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恨得不能自已,百爪挠肝,若不是这瑾妃和他爹横插一杠,在朝堂将这事大白于天下,他们又怎会如此被动。
大不了她将姜婉儿送到外面,重新找个好人家嫁了便是,又何必现在委曲求全,跳进火坑?
如今这对父女却装作自己做了好事,还舔着脸上来送礼,一副你们可得好好谢我的样子,姜念悠心里气的恨不得糊这对父女一脸。
冷哼一声,她冷冷的想,傅家的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咱们走着瞧。
大婚之后,府中寂静了好几天。到第三日回门,姜婉儿跟宋炎回来,表面上倒是很平静。
那宋炎就像变了个人,在他们面前也不敢太放肆,等到没人时,姜念悠问姜婉儿,“你在宋府如何??他们待你如何?”
姜婉儿咬着下唇强忍着眼泪,摇头道,“我没事啊,姐,我在那边一切都好。宋炎对我,也还不错。”
姜念悠顿时心疼极了,她不知道姜婉儿这话中真假如何,只是觉得心疼。便抱着好一通安慰,又交待了许多事项,根本没注意姜婉儿在她怀中,即便流着眼泪表情也是漠然的。
由他们吃了一顿饭后,目送他们回去,姜念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看了看外面擦黑的天色,转头问,“承煜是不是还没回来?不是早该下朝了?”
管家知道他心情不好,说话都轻声细气的,回夫人的话,“大人还未曾回来。”
“哦,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你们先下去吧。”姜念悠就在门口站着,望着远处的方向,发愣出神。
管家想说点什么劝姜念悠回去的,莫要在外面吹了冷风,可见姜念悠萧索的背影,他那话憋在喉咙里说不出了,只能悄悄地打发了小厮出去,“去宫里递个话,让大人赶紧回来。”
这厢,卫承煜伏于案前办公,其他人均有条不紊地做自己份内之事。座下一名官员上前递自己今日整理的折子,让卫承煜审阅。
卫承煜嗯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折子打开细看。
他垂眸不看人时,气势不那么逼人,官员才敢小心偷偷打量,作为男子,还是武将出身,这卫承煜未免容貌过于昳丽了些,可偏就无丝毫女气,但却觉得美艳,眉目深长,五官端正,气势……
官员抖了抖,忍不住回想起印象中似乎也有个人,与卫大人有些相似,到底像谁呢?
他一时想不起。
尤其看这身影,侧脸……啧,怎么越看越像……
官员忍不住眼神逐渐变化,越发看的认真出神,直到眼前人抬起头来,不轻不重的哼一声,吓得他差些腿软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