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的一声响,傅聿南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他的力气很大,震得餐桌都跟着晃了晃。
“宝贝儿,告诉他,我该叫你什么?”
夏圣霓迎上傅聿南幽深的眼眸,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可真是个妖孽!
“乖,告诉他。”傅聿南忽然捏住夏圣霓的下巴,声音里带着腻人的蛊惑。
“傅聿南,把你的手拿开,霓霓你想说什么?”
宋桀懊恼地看着捏着夏圣霓的手,有一种拿刀砍上去的冲动。
他耐着性子看向夏圣霓,希望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 夏圣霓一下拍掉傅聿南的手,揉了揉被捏得泛酸的下巴。
她就说这人今天吃错药了,合着其实是“利用她。”
傅聿南被拍掉手也没什么表情,拿起刀叉切了块牛肉递到夏圣霓的嘴边。
“霓霓喜欢……”黑椒味的。
宋桀吃惊地看着夏圣霓咬住傅聿南递过去的肉,剩下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却又压抑不住地暴躁。
明明这些事情都是他来做的……
“霓霓,你们……”宋桀说不下去了。
他隐隐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可是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否定。
就在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可能”,有人却偏偏要给他致命一击。
“对了,下个月我们将举行订婚仪式,到时希望宋先生带着妻子过来。”
傅聿南轻飘飘的一句话无疑是一记惊雷,“炸”得宋桀脑子嗡嗡响。
他猛地起身,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你们?你们要订婚?霓霓,你告诉我这不是真得?”
夏圣霓面无表情地睨了一眼傅聿南,咽下嘴里的东西,无奈地举起右手。
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璀璨夺目,晃得宋桀踉跄着再度坐回椅子上。
“怎么会呢,你不是最爱我吗?一定是傅聿南逼你的对不对,你这个混蛋!”
“够了!宋桀你冷静点,这是我自愿的。”
夏圣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时,撞上了宋桀的目光。
失望,震惊,不敢置信……
“我们已经过去了,要说真心话,如今我们其实连朋友的关系都岌岌可危,你放下吧,好好和易梦萍生活。”
宋桀的胸口起伏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大概要窒息而死了。
不可以,夏圣霓只能是他的!
“你们一定联合起来骗我,傅聿南这样的男人你怎么会再次嫁给他,难道你忘了他过去带给你的痛苦吗?”
“宋先生,说话要讲良知,这是我和霓儿的事情,你个外人没理由插手。”傅聿南语气冰冷,放在桌子上的拳头紧紧地攥着。
没人知道,他此时有多惧怕。
“哈哈,外人?要不是因为你,我和霓霓早就结婚了,都是你破坏了我们!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结婚,绝对不会!”宋桀咬牙切齿地扔下这句话就起身离开。
夏圣霓看着他踉跄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息。
“怎么,你难不成还想追上去?”傅聿南声音冷飕飕的,“你想都别想,敢动一下,我把你的腿打断。”
要被打断腿的夏圣霓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刀叉切着牛肉。
刚切好一块要往嘴里送,手腕忽地一紧,记着傅聿南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以后把这个口味戒了,吃什么黑胡椒味,吃这个。”
不给夏圣霓拒绝的机会,傅聿南直接把两人的盘子掉了个位置。
“这餐厅的醋味可真大啊!”夏圣霓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像模像样地蹙了蹙眉头。
一只修长的手推了一杯柠檬汁过来,“柠檬味,鼻子不好用就捐献给国家。”
夏圣霓看着柠檬汁撇撇嘴,端起来喝了一口,“真酸!”
刀叉撞击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夏圣霓看过去,就见傅聿南神色如常地握着刀子切着牛排。
易家。
宋桀“吱——”的一声停下车子,刺耳的声音穿破夜空回荡飘远,
他重重地砸向方向盘,像条溺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怎么可以,夏圣霓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他明明已经许诺过了,只要宋家的公司恢复正常运转,他就会和她结婚。
可她怎么能够先违背誓言!
“吭吭”的敲击声透过窗传进来,宋桀猛地坐直了身体,就看见窗户外的模糊身影。
能够和车子窗户齐平的个头……
宋桀快速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迎上易梦萍担忧的目光时,脸上愤怒的情绪已经收起。
“还没睡,夜晚凉了,赶紧进去。”他担忧地说道,好像刚才那个暴怒的人不是他一般。
易梦萍滑动轮椅来到宋桀面前,伸手握住男人的大手。
“刚才听见刹车声,我还以为你撞到哪里了,没事吧?”
手里的柔软让宋桀脑海里闪过夏圣霓的笑脸,他突然攥紧手指。
“桀,疼。”女人委屈娇柔的声音让他猛地回神。
他弯腰在易梦萍的轮椅前蹲下,轻轻地举起那只纤细的手。
“抱歉弄疼你了。”他揉着易梦萍的手,脸上满是愧疚。
易梦萍看着面前的宋桀有些失神,心脏伸出被藏起来的柔软渐渐复苏。
这就是她印象中的宋桀,温柔,满心满眼只对她一个人温柔。
“我推你进去,外面凉你小心感冒。”
包裹着手的温暖并没有持续多久,宋桀就站了起来。
易梦萍垂眸看着被抓过的手,眼底的柔情渐渐退散,染上一片冰冷。
一切都是谎言,再温柔的话也不过只是一时的。
卧室。
易梦萍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滑着轮椅来到地上的一堆衣服旁边。
她弯腰在衣服里翻了翻,很快就翻出了一个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咔哒”,宋桀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穿了一天的衣服脏了,你不要碰。”裹好浴巾,宋桀走过来捡起仍在地上的衣服。
易梦萍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神色哀戚地叹了口气,“我现在连这些基本的小事都不能帮你做,如果宋佳生意好转,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宋桀手上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瞎想什么,我怎么会嫌弃你,你是我最宝贝的人。”
易梦萍环住宋桀的腰,面色冷了下来。
是不是他最宝贝的人,一会她就知道了。
餐厅。
夏圣霓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靠着椅背坐着。
“走了,怎么还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