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消失的罗赛塔号
南泽尔2019-11-21 11:402,206

  浩瀚而深邃的太空中,无数的行星和卫星在各自的轨道上安静的转着,偶尔会在引力的作用下发生碰撞而粉身碎骨,碎屑作爆炸状四散开来,这些碎屑有的是由冰分子和金属氢所组成的碎块,有的则直接以气体形态向周围散去,组成一道道带有光芒的烟花,甚是好看。

  山下恕人已经连续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真空包装的给养袋散落在飞船里的各个角落里,偌大的天空里,有生命特征的算上那只叫朵朵的猩猩,只有他和劳伦斯和已经半昏迷状态下的杜凯了,还有就是用固定支架摆放着的几盆桉树苗,已经死去的黎巴嫩队员扎伊最喜欢桉树。

  到底是年纪大的人需要每天的能量获取量比年轻人小点,四十多岁的劳伦斯已经腿软到站不起来,甚至做不到真空漂浮,但山下恕人还能在船舱内给猩猩喂食——桉树叶,确实没有任何食物了,整个太空和船舱内都漂浮着死亡的气息,万无一丝生气。

  “休息一下吧,山下,你越动的厉害,体内消耗的越快。”

  劳伦斯舔了舔嘴唇。

  “你渴吗?我给你找点水。”

  “不用费事了,昨天最后一袋水已经被咱们三个喝完了,那不,袋子就被我仍在那里。”

  劳伦斯苦笑一下,用尽力气指着操作台附近,果然飘着一只透明的空袋子。山下飘过去,抓住那只袋子,用刀划开内部,几滴水从袋子内壁飞了出来,山下赶紧用一根手指伸过去,让水粘在手指上。

  抹在劳伦斯干枯的嘴唇上,又抓住几滴水,让朵朵舔了。几天的弹尽粮绝让这只通人性的猩猩也感受到了人类的绝望,它的眼神里同样带着无助和紧张,两只眼睛拼命的不停眨着。

  “能和你们这些地球上最优秀的人死在一起,是我劳伦斯的荣幸,我并不后悔,真的,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踏上这条飞船。”

  山下笑了笑,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别哭了,眼泪也是水份,流出来就流不回去了。”

  旁边用固定带睡觉的杜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你不睡了?再休息一会吧,你体质太虚。”

  “不能睡了,我怕一睡就永远睡不醒了。”

  杜凯凄然的看着旁边的四具队友的装尸袋,“一会还怕没有睡觉的时候?”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泪默然而下。

  忽然一只手伸到杜凯脸上,轻轻的擦着眼泪,一只毛茸茸的手。

  是朵朵。

  杜凯抓着朵朵的手,轻轻的我拍了拍它的头,“真是可惜了这只又聪明又听话的猩猩,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真不该带它上船。”

  山下把自己固定在操作椅上,大口喘了几口气。

  “怎么样,不服老不行吧,你不比我们年轻人强多少,非不听话。”

  劳伦斯说道。

  “不,我们日本人死也要死的有价值,我要死在工作中,绝不允许无聊的等死,对不起。”

  说完给了两个人一个典型的日式半鞠躬。

  “杜,你给咱们想一个最后壮丽的死亡仪式吧,我也不想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

  劳伦斯突然来了精神。

  “大家都说说看,你们都想怎么死?山下,你除了别剖腹,其他的点子都可以商量。”

  山下大笑。

  “日本人的武士时代早过去了,再说我也是最怕疼的一个人。”

  “要不咱们找个最近的卫星撞上去吧,或者随便一个太空垃圾也行,卫星不太好找。”

  杜凯也嚼了片桉树叶,嘴里顿时觉得苦的直皱眉。

  “死在垃圾手里不太体面,我怕到了天堂会不让我进去,找颗卫星什么的吧。”

  劳伦斯打开面前屏幕上的搜索器。

  屏幕上黑乎乎的一片没一点闪烁的信号,山下苦笑了一下。

  “我感觉你的主意就像是二百年前我们日本地上神风敢死队,都挺勇敢。”

  “要我说,咱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太空,安静的死去,也是件挺惬意的事情。地球上这么多人,有几个人能享受到这种高端的死法,跑不出咱们七个,噢,是八个。”

  山下温柔的看着朵朵。

  突然,杜凯感觉要钱一束刺眼的强光,劳伦斯也注意到了这个强光的来源,是左上方土卫七的位置发出来的。是一道水平的强光,中心的光亮度最强,向水平线上的四周快速扩散,速度绝对快过光速。而且伴随着一阵强烈的气流波而来,本来挺安静的朵朵此时则在滋哇乱叫,吓得手舞足蹈。

  飞船内部不仅所有时间仪器全部失灵,而且全部控制系统全部显示停止工作状态,连照明灯都足足灭了十秒钟,这十秒钟三个人都明确感受到了呼吸不过来的扼喉感和心脏被压迫感。巨大的光波冲击让山下想起了二百年前日本被投放的原子弹的录像画面,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瞬间的死亡意味。

  十秒过后,船内部的灯亮了,系统也恢复了,但即使时间仪器坏掉了,虽然还在转动,但是倒着转的,而且速度还飞快。

  “快看,正下方有个飞行器!”

  劳伦斯喊道。

  果然,齐眼望去,谁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十几秒的时间猛地就多了个飞行器出来,而且,据外观判断,很大程度上应该是来自于地球上。

  “正愁没有卫星可撞呢,话还没落上帝就送来一个,嘿嘿,谁说上帝不存在,我就认为上帝真的无处不在。”

  劳伦斯苦笑道。

  山下把眼镜扶了扶,“别慌,离近点,我看看这是什么再说,万一上面有人呢?咱们不想活了,但人家可不想死啊。”

  飞船以每秒二十千米的速度向飞行器靠近了半小时,用放大显微镜仔细勘查这个天外来客。

  “罗…赛……塔号,罗塞塔号,我怎么听着这么熟呢?”

  杜凯念叨着。

  “是罗塞塔号彗星探测器!”

  山下激动的胡子直抖。

  “什么?”

  “是二零零四年发射的彗星探测器,里面没人倒是真的,不过二零壹六年完成任务后撞毁消失了啊,怎么还在?”

  山下的声音同样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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