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厅里的情势变得剧烈起来了,不是个瞎子的都能看得出来,那边原本一个默默无闻躲在角落里喝闷酒的少年,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改变了当今局势,原本看似明显的猫捉老鼠的游戏,转变成了老鼠把猫吃了。
在权利的常年压迫下,这里的人基本都是对太守敬而远之的,而现如今,太守正被一个更高级别的存在所压迫着,以至于对那位少年也产生了畏惧感。
更有甚者,原先喝了几碗酒胆子肥后对少年说过几句挑衅话语的肥头大汉,连忙蹲下了人群里,如果他那句话先前是对太守说的,自己的头颅都不知掉了多少次。
客人们都不敢动,太守一时间被吓到了也不敢轻举妄动,后来进来的那名将军没有得到少年命令之前也都不动,全场的气氛被拉上了弦,而有能力扣动这一环的只有那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此时他是在这里唯一一个能站着讲话的人。
但他却并没有发话,要知道,只要他一句话,他身边的两名锦衣卫就可以直接取了太守的头颅,身后的将军更是可以带着身后的六名下属上去将那个老头子砍成肉泥。
似乎少年很乐意欣赏太守展露出的恐惧,看到他绝望的的眼神,或者不是喜欢,只是因为被太守原先这般对待感到很愤怒,很少可以有人敢这样子对自己说话,记得上一次是在那个陌生的领域里,自己出手相救了一个女生就别三个无赖学子围在校园外不断地恐吓。
那时要不是有一个人多管闲事,那三个男生下一刻就会命丧黄泉。
“你……你……你究竟是何人?”半响过后,太守回过了神,被这种无形的气势压迫着,他感到很难受,只是他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何人竟能将自己压迫到这种地步。
“亚瑟之子,亚当。”毫无温度的话从口中传出,诺瓦说的很自然,像是平时和朋友聊天,但语气里却显得那么冰冷。
听罢,太守连忙后退了几步,碰撞到了雅雪的香肩上。
被这么一碰,雅雪愣地一下回过了神,刚才她听到亚当这般介绍的时候,也是被吓懵了,即使随便去告诉一个流浪汉这句话,他们都不可能简简单单地理解为“噢,那是亚瑟的儿子”。
亚瑟是当今的天子,由于社会的封建性,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全名,但那个名字却是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原先即使见到了亚当拿出的那块令牌,她也只是以为亚当应该只是一个有着皇族血脉分支较远的皇室,不然也不会来到这么偏僻的晏城。
但此时她才知道了眼前的是一个当今太子,将来会成为皇上的人。
由于交通不便,飞鸽传书可靠性低等等原因,古言帝国里,甚至一些偏僻的边城百姓,根本不会知道皇室里头的信息的,自古薄情帝皇家,皇上可不喜欢外面的流言蜚语议论自家事。
但这位太守年轻的时候也是上过战场立过功的主,他在被封为这里太守之后也曾进过几次皇城在朝廷里上过朝,便是知道皇家的一些事。
当今皇上一生仅得一子,乃皇后所生,此子自幼聪慧,能力超凡,甚得皇上喜爱。
而如今那个上天眷顾之子就摆在了面前,看其模样,似乎随时都会将自己吃掉一般,连骨头都不剩。
现在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有用吗?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室,大不了直接抓自己去砍头,自己身为一城之主,他们也不好对自己怎样,但是如果惹怒了皇上,他非但会小命不保,还会在自己死之前设身处地地体验一次生不如死的滋味。
少年带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人,可以收买,那些官员的衣服和令牌,可以伪装,但身后的那个实实在在的将军,却是货真价实的,太守在朝堂之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就站在武将行列的最前面。
如今的处境,太守也是知道自己的地位保不成了,得罪皇室本来就是最大的禁忌,他本应该引颈受戮的,但亚当却在沉默中等待自己的崩溃,他忽然感觉自己成了这个舞台上的一名戏子,看众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看着自己接下来将做如何表演。
他想起了曾经与几位官僚请了一个戏组来府里看戏的事,那时戏子们的表演都是为了斗自己开心而演的,自己虽然不是舞台上的主角,但自己那时却是比任何人都要闪耀。
怒气顿时涌上心头,太守拔下了腰间的大长剑,原本那只是做摆饰用的,一种威严的象征,平时如有危险来临时自己的下属都会立马地把问题搞定,所以一般都用不到。
见被逼急的太守拔出剑来,两名锦衣卫马上挡在了亚当的面前,要是那老头的长剑乱摆伤着了殿下,自己等人或许就得提人头去见皇上了。
太守见他们仍然没有冲上来的意思,挥舞着长剑又向后退了一步,忽然他注意到了侧身前的佳雪,那个今晚本该陪自己消遣的女人。
太守突然上前一步走到了佳雪的身后,将长剑挂在了她的脖子上,身体紧贴着她的后背,拉着她往后退。
在这样一个地位划分明确的领域里,抓着一个青楼女子当人质?
或许是太守被眼前的处境给逼疯了,随便哪个可以利用的都当做成救命稻草,明知这样的一个人质毫无威胁性,却也只能抓在手中,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了。
又或许他不甘心这般就让自己死掉,死了也要拖上一个人,黄泉路上也得要个消遣的伴。
佳雪被这突然的挟持也是吓到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介青楼女子,无权无势无牵无挂,就这样成了一个配合主角演出的配角,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害怕了。
打从孩提时期自己的地位就颇为低下,再加上生活在那个穷苦家庭里,脸上的美貌成了祸害的根源,不是哪个富家公子在街上对自己调戏诋毁,就是那些邻里小孩子对自己百般欺负,最后刚满十四岁的时候被父亲卖进了青楼。
纵观她的一生是极为悲凉的,如果说她在哪里有一个被众人仰视的身份,那么也就只有在这座水月青楼里了,而值得讽刺的是,这里却是她的人间地狱。
现如今,自己也很不幸地成了一个恶人利用的人质,或许自己就该在此时狠一狠心,自刎了断而可博得一口好棺木下土埋葬。
心中刚闪过这一念头之后,佳雪就被吓到了,不是因为她的这句话,而是因为她听到了一句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话。
“你要人质的话,换我吧,你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必为难一个姑娘人家。”亚当的声音从楼梯口处传来,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大变,皆为一惊。
他这龙身贵体,竟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把自己换成了人质,要知道拿了他来当人质,几乎可以让天子向自己低头,这位太子是不是傻。
身前的两个锦衣卫都侧着脸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这位殿下,要是他出事了自己还能活?殿下心胸开阔仁义博爱英雄救美以身作则,可是你想死也不该拉着大家一起陪葬吧。
不过他们什么也没说,他们只是下属,绝对的忠诚和执行指令是他们的命,主子做什么自己没有权利去知道。
那位将军听了倒是淡定,他可不想那两个锦衣卫,眼前的这位殿下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可不是什么鲁莽之人,虽然不知他算盘里打着什么药,但将军知道他懂得轻重。
“你竟然为了这个女子来做人质?”这里面最为吃惊的莫过于这位太守了,原本挟持佳雪只是无心之举,谁知竟然能钓上这么肥的一条大鱼。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亚当在两名锦衣卫中间穿过,然后走上楼梯,护卫也只能让出路来。
刚才吹哨子的黑衣护卫,挡在了诺瓦面前,太守年轻时虽也是僵持过沙场,但毕竟此时已是年老体衰,要是这个皇室去到太守面前直接杀了他怎办。
“你,把刀驾到他的脖子上,带来我这里。”太守连忙道,生怕那个皇室突然反悔不交换了最后自己还是被剁成肉泥。
亚当在黑衣护卫的挟持下走到了太守的面前,他尽管是仰视着头发苍白的太守,但却没有丝毫曲卑之态,那是一股王者的姿态。
“放了她。”亚当的声音就像是在命令,但却没有给太守在丝毫的反感,起初他还以为亚当会有什么小动作,但此时自己随从的剑刃就贴着他的脖子上,如果有任何的异常他倒是可以一刀了结了这位皇室。
原本只是想自己死了带上佳雪也就够了,现如今竟然能带上一个皇室,于是马上将长剑从佳雪的玉颈上移开到了亚当的喉咙前。
佳雪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位能为了自己而变成人质的殿下,然后就走开了,或许她觉得这样不厚道,但她却知道这是那位殿下所希望的。
“嘭。”
等佳雪走后,一股气焰从亚当身体里传出,将太守和黑衣护卫手中的剑给弹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