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杀的气氛再次地填满了整片大厅,静得出奇,偶尔地会从楼房里传出几声欢快的声音,在大厅里的都能清楚地听得见。
这种气氛在刚才太守杀死了那个青色衣袍的公子时也是有过一会儿的,当时是面对权利以及暴力的恐惧。
在坐的也不乏一些熟读几年书的书生和一些进过皇城的侠士,他们有过一些阅历经验的人也都能认得出那块闪着金光的令牌代表着什么。
佳雪也被那位灰发少年表现出来的威严震撼到了,她能感觉到,站在她身边的这位已年过半百的太守也是被眼前的情形吓到了,她能看到老者从秀袍口处露出的半只手拳头握地紧紧的,像是在惊慌。
她认不得诺瓦手中的令牌究竟是何物,但那并不是刚才他在角落里把玩的那块,那块会发光,光芒颜色也似乎可以变换似的,但眼前少年拿着的这块却是一枚普通的令牌。
但它的普通却是能让这里的一些普通人认得出来了,那是一块象征着皇权的令牌,且先不提在皇室里它的等级如何,单单它是皇权阶段就已经将其他一切令牌给比下去了。
“皇室……皇室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要是惹怒了他们你马上就得被杀头。”
“只是我们郡城离皇城相隔甚远,加上前往这里路途坎坷,连巡察使都很少会到来这里,如今却突然冒出了个皇室,而且还是在这青楼里……”
“这也是我等所能猜测的?想的越多你的头掉的就越快,何不安安稳稳做个傻子,好图得个平安。”
“哎,这就是我们老百姓的命啊……”
安静了一会儿过后,众人都开始纷纷议论起来,原先都只是低声细语,三言两语过后,议论声便在几个胆子大的粗声大汉的带领下升了起来,最后整片大厅都变得沸沸嚷嚷了。
声音大的可以传进太守的耳朵里,听得好生难受,他没有马上走下楼梯施行君臣的跪拜礼,也没有马上回口大骂,他只是在犹豫。
三年前那个年轻人装扮巡察使的时候,他身上也是有着一块以假乱真的令牌,以他多年看巡察使手中令牌的阅历都没能看出有丝毫造假之迹,可想即使拿了令牌,也不能就此判断对方的身份。
或许那些江湖骗子找到了某位工匠大师,或许那枚令牌本身就是真的,只不过人是假的,因为他们先杀了真的巡察使和护卫才夺得了衣服和令牌,总之这些皆有可能,要他立马就相信眼前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室,还不如知道真相之前直接就把他解决了,城里的舆论可以用武装和酷刑去压制,但放虎归山却是自断手臂。
要是眼前的果真是一个皇室成员那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这一个边境之城可没有能力与整个国家抗衡,要是自己在这里的所作所为被皇上知道了,即使不被杀头也会被关进地牢或者贬为庶民,那样的话还不如让他在金钱与权势的熏陶中死了了事。
所以不管眼前的是否就是皇室,带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的想法,太守恍惚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客厅里拿着令牌的那名少年。
“鸣哨。”太守对着守在楼梯口的另一个护卫吼道,他的三百禁军就守在青楼门口之外,只要暗号发出,他们就会一窝蜂地涌进来将那名少年和两个随从砍成肉酱,他可不傻,知道自己在这座城中无恶不作,必定会结下不少仇家,所以每次外出,都会带上三百训练有素的禁军在身边。
听罢,黑衣护卫旋即从衣囊里取出了一支手指般长的竹萧,一曲带有着急凑旋律的萧声就响彻了起来。
“我管你是不是真的皇室,这里是老夫的地盘,竟然你这么有胆识,那就跟你这份勇气一起陪葬在这里吧。”这里可都是他的地盘,底气出了气势上来了背也就直了,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少年精致的眉头聚了聚,眼神里依旧是那般藐视一切的存在,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他像是在嘲笑那个老头子的愚。
萧声吹出了许久,却不见外面有丝毫的动静,按照这名太守的预想,此时自己安排在外面的三百禁军听到哨声就会马上破门而入,然后在自己的一声令下之后,一人一刀将那三个所谓的皇室砍成肉泥,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旁的佳雪看着这般,惊讶之余也是纳闷,她可知道太守外出一般都会带上一大群的武装兵,平日里在大街上走的时候,只要前面有人没能及时让出一条道来,开路的士兵就会将那路人给杀掉,笼统地说,那群武装兵也是无恶不作的魔鬼爪牙。
她不太清楚太守叫护卫鸣哨的意义,但大致可以猜得出与那群武装军有关,听刚才太守恐吓皇室的语气,他此时似乎正打算将那名皇室给杀了。
“我的三百禁军何在。”在他的吼叫声再次平息众人的议论声而展现出的短暂肃静之后,没有看到应有动静的太守也是慌了,原本他在这里说话的得力靠山就是停留在街道上等候着他命令的三百禁军,即使真的遇到了皇室,自己也能淡然面对。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老者,似乎在看一场自虐的闹剧,欣赏着戏子夸张的表情。
在太守独自一个人嚷嚷的时候,从大门外走进了一个高个子将军,他身后跟着六名护甲士兵,带着披风的飘然走到了大厅里。
“属下救驾来迟,让殿下受惊了。”将军跪的不是楼梯上的太守,而是那名少年。
进来的几个士兵他们穿着的军装与太守的禁军的颜色相近,有些老眼昏花的太守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下属走进来了,当看到那名带头的是士兵向那名少年行跪拜礼后,他才认清了现实。
这名将军本来就是少年的人,他的衣服与外面刚杀掉的那位头领的有些相似,但他们却不是同一个人。
在太守来这里之前,少年就已经到了,他等的就那位滥用私权的太守,在街道外边的一处小河道的草地上,有他带来的两千御林军驻扎的营地,为何堂堂一个皇室来到这里却被这般对待,这得从黄昏时分少年刚赶到这里时说起。
少年听闻晏城太守肆意妄为的做法,便请示让自己去巡查一遍,对于国家的很多的大事,他都会尽力尽为,更何况是一个郡城,如果管理得不好一旦发动战争,那些边境上的城池就会拱手相让,皇上同意了,但不放心,就派了两千御林军跟随。
原本经过几日的行程,到黄昏时分少年带着自己的军队来到了太守府,谁想就连一个守门的小厮都表现得如此的势利,尽管听到他是从皇城赶来的,也都不怎么放在眼里,说太守此时不在,不放他们进入。
在这边境之地,皇权的威慑力竟然低到了如此地步,少年也是一肚子火,可也不想直接杀进去,虽然自己的御林军战斗力很强,但不必要的血光之灾还是不要有的好,况且他此次前来寻找的就是晏城太守,竟然太守不在自己冲进去也无用,再加上一个太守府也不可能容纳得下自己的两千御林军来住宿吧。
于是打听了一下太守在何处之后,少年就带着自己的军队寻了那片河边草地扎营了,他们人数这么多也总不能住客栈吧。
上一次中途休息还是在中午,正所谓车马劳顿,他们也趁着暮色在河边烧火做饭了,顺便派了几个小兵去菜市场买菜,还能吃个好的。
只是少年毫无胃口,在太守府前的一些经历和在路边上看到的民不聊生之后,也是知道了太守将百姓压迫到了何种地步,虽不见“路有冻死骨”,但他确实见识到了何为“朱门酒肉臭”。
经那位守门的小厮说法,太守那时正在城里的哪家名门世家里吃饭,按照以往的惯例,这般晚上在外头了还会去一处地方消遣一阵子方才回来,对于那个地名小厮避讳不敢唐突,这有关于他老爷子的名声,虽然原本名声也不怎么好就是,但在别人面前说自家主子为是不妥。
少年身后的一名锦衣卫走上前递给了小厮一代银子,方才得知了那处消遣之地名为水月青楼。
此时正值严冬之际,夜深下来后温度也跟着下降了,夜里的河边飘舞着鹅毛细雪,冷月高悬空中,洒下屡屡荧光。
少年披上一件棉袄就带着两名锦衣卫出去了,出去时曾对将军下达过命令,只要太守的护卫军出现在青楼附近,就格杀勿论。
于是将军就一派了两个哨兵在这附近盯梢,然后那三百禁军到了太守进去后,他就带领自己的两千御林军前来杀之。
少年继续盯着那个给吓得失了魂的太守,眼神里依旧保持着那股威严。
“你刚才说,你想要杀我?”少年迈出了一步,身后的两个锦衣卫也跟着迈出了一步,气势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