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回道:“还能怎么说,一定欢喜得不得了!”
司徒长老笑声更大:“哈哈哈!欢喜得不得了?
“这老婆子居然骂我是‘白莲教’,说她虽然将礼法看得不重,但也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谢离怅然道:“就因为我和大哥是结拜兄弟么?”
司徒长老道:“嗯。她说义妹犹如亲妹,怎可通婚?再者你们守孝还未到三年之期。
“白莲教,哼!又扯到白莲教头上,哈哈!
“可以,有白莲教给老头子背锅,就不算骂我啦。嘿嘿嘿。”
谢离道:“真是可惜,姊姊听了一定欢喜,大哥听了也必定点头。”
司徒长老道:“可惜一对天作之合,不过连司空老太婆都不同意……
“我看咱们爷俩就忘记这件事罢,莫要再提。”
谢离道:“诺。”
司徒长老又叹口气道:“离儿,今后就全靠你自己了,老头子已没甚么可教你的了;
“你若想学个一招半式,我还能有些用场,不过那不紧要。这内家功夫,你就自己修行罢。”
谢离犹如六月遭一桶寒冰袭头,抖声道:
“前辈不是说‘永无止境’么,怎么这就不教了?那我自己怎么办?”
司徒长老笑道:“有欲观窍,无欲观妙,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只能再教你这一句话啦。”
谢离双膝跪倒,说道:“谢谢前辈……”不能成声。
司徒长老扶起谢离,说道:
“这段日子,我同离儿一同练功,又进益不少,我还要谢你呢。”
谢离不语,司徒长老等了一会儿,不见谢离说话,拍着谢离头道:
“孩子,我又没说甚么都不教,只不过不能再教你真气运转,拳脚兵刃还可教习啊。
“而且以后咱们可以一同研习真气,只不过有些东西,老头子要问你喽。”
谢离这才开口:“前辈,你说的‘有欲观窍,无欲观妙’我就不懂,你要教我。”
司徒长老开怀大笑道:“我也不知道,你自己体味罢。”
谢离惘然若失,低头不语。
司徒长老道:“离儿,咱们今日出关,你可以去找你姊姊和大哥啦。”
谢离喜逐颜展,大声道:“是么?”
司徒长老打了谢离一扇子,说道:“去罢!”
谢离大步出了房门,跑出忠惠轩,直奔内宅门口。
这一路,觉得脚步异常轻盈,但又十分沉稳。
到了内宅门口,见今日值守的是黄彤和另一位不认识的女弟子,便拱手道:
“黄姊姊,烦请找一下我姊姊。”
话未说完,身后一声“公子”,回头看是孙、齐二人;
再往后又有梅知书等四位弟子,均是常伴左右之人。
只听孙东亭道:“公子,你也忒快些……”
谢离笑道:“我出来的比你们先。”
回头见黄彤进了内宅大门,少顷,狄心跳出门来,叫道:
“公子出关啦?”不待谢离答话又返身进了大门。
又过一会儿,狄心又跳出来,向门内道:“姑娘,你快着点啊。”
但见黄彤开了大门,门扇过处,现出一人,一袭白衣,正是秋白。
谢离几步抢到秋白身前,握住秋白双手道:“姊姊,我通……你怎么这么瘦?”
秋白推着谢离退下台阶,自己余一阶台阶未下。
看着谢离脸庞,又上下扫了一眼,哽咽道:“离儿胖了。”
谢离道:“我不觉得啊。”秋白道:“离儿也高了。”
谢离道:“嗯,我长高了,不过姊姊缝的衣裳也合适。”
秋白问道:“你方才说通甚么了?”
谢离道:“我大功告成通关了!”
秋白道:“不通关就不出来呗?”
谢离道:“司徒长老说事关我的生死,教我专心致志;
“还说若我死掉,姊姊会伤心,我就成了不义之徒。”
秋白道:“这么说倒是姊姊小气啦。”谢离道:“姊姊我通关了,你不欢喜啊?”
秋白道:“怎么会不欢喜?”回头看看大门。
“一个多月未出这个大门,今儿个见到离儿,自然欢喜!”
谢离道:“姊姊怎么跟我一样闭关了,欢喜怎么没个欢喜的样子呢?”
秋白下了台阶,与谢离并排而立,向前走去,谢离转过来身来随上,又问道:“姊姊怎么了?”
秋白道:“那忠惠轩住得习惯吗么?”
谢离道:“是个好所在,练功最合适不过。”
秋白道:“那还回武安居么?”
谢离道:“不知道,看大哥和司徒长老怎么说。”
秋白道:“你自己做不得主么?”
谢离道:“若我能做主,就想住在忠惠轩。”
秋白莞尔一笑道:“那你就不能跟肖大哥住在一起了。”
谢离道:“我可以去看他啊,再说姊姊来看我也方便些。”
秋白道:“你不怕姊姊打扰你练功么?再说司徒长老不住在那呢么?”
谢离道:“前辈说从今儿起就不再教我练功,倘或想的话,可以请教他拳脚功夫。
“而且他还有很多帮务,估摸着会很快搬出去罢。”
秋白忽眉开眼笑道:“离儿你能通关真是厉害,姊姊恭喜你。”
谢离道:“人家巴巴儿地来告诉你,眼下才恭喜我。”
秋白道:“好饭不怕晚,你不知道么,我倒有些饿了。”
谢离道:“姊姊你为甚么这么瘦啊,是饿的么?
“心儿妹妹不用心照顾你么?那你吃点东西罢。”
秋白道:“我给心儿取了个小名儿,叫‘扶叶’,可她不喜欢,叫几日非要我改回来。”
谢离道:“扶叶……扶叶,不是你在巴陵时的丫鬟么?”
秋白道:“你还记得她。”
谢离道:“你想她啦?”
秋白道:“也是也不是,你忘了妈妈姓甚么啦,不是姓叶么。”
谢离道:“姊姊真有心,不过她不喜欢怎么办?”
秋白笑道:“慢慢来罢,我有时唤她‘心儿’,有时唤她‘扶叶’。
“待她习惯也就不在意了,再说只不过一个小名儿,又不改她大名儿。”
谢离道:“姊姊把我绕糊涂了,你还没跟我说你为甚么这么瘦呢?”
秋白道:“你跟姊姊说说怎么通关的罢。”
谢离刚要说,想到不对,说道:“少来绕我,快说么。”
秋白笑道:“真不知道,自己就瘦了。”
谢离道:“我看就是饿的,快回去吃点东西罢。”
秋白道:“突然又不饿了,到你那里坐坐罢。”回头唤上狄心,一同来到忠惠轩。
在谢离卧房之中,秋白物物看得仔细。
狄心道:“姑娘怕公子受屈么,甚么都不放心啊。”
谢离道:“扶叶妹妹,我觉得这个小名儿挺好听的,你怎么会不喜欢?”
狄心道:“哎呀,姑娘同你说啦,被人唤‘心儿’惯了,冷不丁叫我‘扶叶’,真是不习惯;
“更何况,‘叶’是姑娘、公子亲娘的姓氏,总觉我叫不起这个名字。”
秋白道:“我们两个俱不在意,你倒在意上了。”
狄心道:“总之有点不自在,求姑娘切莫再叫。”
秋白道:“你不要我叫,我偏时不时地叫两声,嘻嘻,扶叶,嘻嘻,扶叶。”
狄心道:“最多我不答应便是。”
谢离道:“叫得多了,自然就答应了,扶叶妹妹,哈哈。”
狄心道:“我的两位小主子,真拿你们没办法,随便你们,看我答应不答应。”
三人嬉笑一阵,秋白道:“司徒长老走啦?”
谢离来到司徒长老卧房,见已收拾干净,不见人影,遂怅然回到卧房,说道:“已走啦。”
狄心道:“那公子就成这忠惠轩主人了,那别搬回去,我们来看你也方便,省得我总怕见到帮主。”
谢离道:“回头我跟大哥说说,省得你总提心吊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