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长老摇摇头:“这三掌分是‘烛龙不灭’、‘虬龙不住’、‘苍龙不毁’,你说如何推敲?”
谢离道:“好大气!好大气!不过,的确推敲不来,会不会也是内功心法呢。”
司徒长老道:“无从得知。”话毕房内一时沉默。
司徒长老忽道:“今儿个龙抬头,‘见龙在田’啊!看着外面不像啊。”
谢离笑道:“前辈,你怎么同晚辈一样,眼下是后正月啊。”
司徒长老一拍后脑:“人老啦,总是多忘事,把这个给忘了。”屋内这才一扫方才的不痛快。
这时年前派出盯梢的弟子包荒来报:当日赵续所认之人,往京城而去,且极为机警,费了诸多力气,跟到锦衣卫南镇抚司。
“再见时已换‘大汉将军服’,往皇城去了,无法再跟,这才回来。
谢离见那包荒衣衫虽净,却也破乱不堪,只听司徒长老说道:“这也算快的了。”
那包荒道:“后来这伙锦衣卫骑了快马,属下等不得已也买了马匹这才跟上。”
司徒长老道:“还探得甚么?”
包荒似有歉疚,低声道:“属下们跟得远,他们穿州过府,均在驿馆落脚,有时两三天才见得一次人影,故此不知他们是何公务。”
司徒长老道:“包荒兄弟,你年都没过好,辛苦了,回去罢。”包荒称“诺”而退。
司徒长老道:“赵续、如秀兄弟竟能生擒锦衣卫?”
肖倾城道:“也可能不想惹事,听赵续言语要将他们送官,这才故意被擒。”司徒长老道:“帮主你看……”
肖倾城道:“当日许在办甚么公务被赵续兄弟他们撞上,如此说来……此事先撂下罢,也许是咱们太过谨慎。”
谢离幼年时曾听道衡提过锦衣卫,心中只知他们是极为厉害的人物,此番见肖、司徒神色凝重,也未向他详说,便未再问。
肖倾城道:“眼下就待昨日派去济南府的兄弟回信了。”
司徒长老道:“依属下之见,还是派堂主人物去的好,你看方才那包荒兄弟,显然遭了很多罪,慕乃关键人物,只派……”
肖倾城道:“长老是说不争兄弟那样的么?轻功好,未必就会盯梢。”
司徒长老道:“属下想亲自去一趟。”
肖倾城道:“长老还要调教二弟,司马长老一把梨杖又太显眼,司寇长老自然不可……”
谢离道:“那司空长老呢?”
二人齐声发笑,司徒长老道:“唉!那老太婆离开一日,咱们就要喝西北风啦。
“再者说她能干得了这个么?离儿,我知道你是在拿她打趣。”
肖倾城道:“教林生兄弟去罢,好!就这么定了,这就去办。”
二人又嘱咐几句,离了忠惠轩。
谢离一课练罢,又想起荷包还在苏小过那里,直是摇头,心想这玉谷主实在怪异,告诉个消息还装神弄鬼的,不教告诉旁人。
自己昨儿个一早偷偷出来裹块石头,将纸条扔出忠惠轩院外,虽就那么一下,却做贼心虚,不得平静。
最可气的是她竟不与秋白相见,当日离谷之际与秋白不是相谈甚欢么,怎么就不见面呢。
又打几趟‘宋祖长拳’,故意将招数打乱,装作与人对战。
后悔方才没有跟肖倾城说与莫知比试一事。
信步出得忠惠轩,回头不见孙、齐等弟子,自言自语道:
“还说是看护的行家呢,人质偷跑了都不知道。”
突然觉察眼前一蓝色物事袭来,比当日奔秋白而去的劈柴还要看得清楚,轻松绰在手里,是一只帕包,失声叫道:“玉谷主!”
抬头四处观瞧,又四周转一圈,并无苏小过身影,更无蝴蝶。
打开帕子,里面正是秋白绣的荷包,打开来看,妈妈青丝尚在,放下心来,知是苏小过无疑,大声叫道:“多谢则个。”
身后孙东亭声音响起,“公子谢谁?”
谢离将帕子裹住荷包胡乱装在胸口,转过身道:“我在……谢谢……谢老天爷,帮咱们退了道衔。”心口不住翻涌,生怕被瞧出来说谎。
孙东亭哪在意到他心神不宁,说道:“公子到哪可得跟咱们兄弟说。”
谢离笑道:“脑子里想事,一时忘记,恕罪,恕罪。”当下又返回忠惠轩中。
是夜将睡之时,将帕包掏出,取出荷包放在枕下,却在枕下碰到另一物事,取出来看,却是另一只荷包。
拿到灯下,见那荷包亦为素色,只一面绣着两只彩蝶,另一面无物。
打开来看,里面亦是一缕秀发,断是苏小过的头发。
心中纳闷儿:“她给我头发做甚么?她又非我妈妈,我总不能也揣着她的头发罢。
“再者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这也太不孝了罢。”
将苏小过头发放入荷包之内,用蓝帕子裹好,又为难起来,不知该放何处。
放在秋白那里,秋白势必就知他见过苏小过,而苏小过又教他答应不透露出来才说的慕少龙消息。
不放在秋白那里,就又瞒了秋白一事,瞒她一事已辛苦万般,再瞒一事直要了他的性命。
踌躇良久,将帕子放在一只盛衣物的箱子最底层,说道:“你就好好在这儿躺着罢。”
又想到苏小过来过自己卧房,心想自己也去过苏小过的蝶衣小筑,就算扯平,这才睡去。
这一日,燕未然来忠惠轩说肖倾城教谢离到春秋楼,问之何事,言韩林生已然归帮。
谢离听罢,疾驰春秋楼,见肖、司徒及韩等人在座,便问道:查到慕少龙下落了?”
司徒长老道:“不枉林生兄弟费的力气和时日,查到了!果在济南府乐安州。不过有些棘手,但帮主仍欲往擒之。”
谢离道:“如何棘手。”司徒长老道:“这逆贼竟躲在汉王府中。”
谢离问道:“汉王府?”司徒长老道:“汉王乃今上二皇子,皇太子之弟。”
肖倾城道:“前有锦衣卫,今有汉王府,不知为何总与官家扯上干系。二弟,但大哥仍要去济南府擒那慕少龙回许州,你敢不敢去?”
谢离朗声道:“敢去!”
肖倾城拍案道:“虽千万人吾往矣!好气概。不过,二弟,我们几个还要考校考校你才行。”
谢离问道:“是要和莫知兄弟比试么?”
肖倾城还未回答,厅前“催命鬼”莫知道:“属下见过帮主及长老、堂主。”
司徒长老道:“莫知兄弟,日前教你与离儿过招,有事耽搁,今日再比如何?”莫知道:“全凭长老吩咐。”
司徒长老道:“好!”说着站起身来,“离儿,你就到厅外与莫知兄弟比试比试罢。”肖倾城等人也起身离座来在院中。
此前谢离一直思索如何破解莫知那一招“仙女磨针”,特别是与孙东亭较量过后,信心倍增。
不过,听梅知书曾言莫知当年曾一支判官笔,连毙“青城五鬼”之事,又颇为忐忑。
二人摆好架势,莫知说道:“公子请进招。”
谢离说道:“请莫兄手下留情。”说罢“宋祖长拳”第一式“双抄封天”使出来。
莫知判官笔一抖,待谢离踢出一脚,仍旧那招“仙女磨针”点向谢离左耳。
谢离看得清楚,双掌外翻之际,一声爆啸,双手猛然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