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道:“死丫头,干么呢?若没有甚么火上房的大事,看本姑娘不罚你才怪。”
狄心又直拍头道:“我听绿姊姊说过,今儿许州老爷的公子娶亲,教咱们三合帮堂主以上的人去喝喜酒,那帮主他们一定去喝喜酒啦。”
谢离道:“这样啊,不过这许州老爷面子大得很,竟请得动大哥。”
狄心道:“听绿姊姊说,那不是请,就下个知会,人家是‘官老爷’,不是咱们的‘关老爷’,三合帮想在许州地面太太平平的,可不能得罪他。”
谢离有些不忿:“堂堂三合帮,还怕个州官?”
狄心道:“官大不如管大罢,都说在人家的地界儿上不是。”
秋白道:“要说怕也不是,肖大哥武功盖世岂会怕他,可大哥手下一大帮人要吃饭穿衣,自然还是莫要得罪一州父母的好。”
谢离道:“三合帮不偷不抢,自己养活自己,有甚么好得罪他的。”
秋白道:“别的不说,倘若这次婚宴不去,或者少去几个,就得罪他了。
“倘若去了,他觉得脸上有光,三合帮帮主、长老和堂主均去捧场,不是好大的金面么?”
谢离道:“好罢,我说不过你。对啦,听……孙兄说,丐帮要办武林大会,姊姊想不想去?”
秋白道:“武林大会?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儿家,去甚么武林大会啊?”
谢离道:“可我想去看看。”秋白道:“在哪儿?远么?多近姊姊也不想去。”
谢离道:“大同,不知道远不远。”秋白道:“大同在山西,远近不知道,不过我看近不了,离儿也莫要去。”
谢离道:“有衡山远么?”秋白道:“这我哪里知道?”
谢离道:“不管远近罢,我想去也得大哥点头才行呢。”
聊了一阵,秋白带人返回内宅去了。谢离躺在床上,心中思绪乱涌,起身练了一阵,才又睡去。
第二日,肖、司徒来看谢离。一番交谈,谢离才知昨日果真是州官公子喜宴,又问大同远近。
肖倾城道:“怎么?二弟已知道武林大会一事啦,如果你练得好,到时便教你也去大同。”
谢离喜道:“妙极,那姊姊能去么?”
肖倾城道:“秋姑娘还是留在许州罢,她一个女儿家又不会武,那种场面不合适她。”
谢离道:“好罢。大同到底有多远?”
肖倾城道:“和衡山差不多远近罢,在山西,只不过咱们在那没有分舵,司徒长老,大同乃要地,将来想法儿在那里设一分舵如何?”
司徒长老道:“好归好,不过将来今上迁都北平,行在升为京城,京畿重地周边不知教不教开口建舵。”
肖倾城道:“有些道理,长老先记下此事,回头同他们议论议论。”司徒长老称“诺”。
肖倾城道:“二弟,我同司徒长老这次来,原为昨日之事。你昨日一番话教我三合帮去一劲敌,大哥心里欢喜。”
谢离道:“大哥,那真真是歪打正着,无心插柳罢了。”
肖倾城道:“可以,到北方来这么久,都学会唱这个曲儿啦。有心栽花也罢,无心插柳也罢,终归祛一心病。
“要知道,自去年始,我最忧虑的便是此事。我肖倾城与几位长老死不足惜,奈何帮中这么多兄弟一时无人照应,必定凄惨得很。”
司徒长老道:“故此帮主才几番与道衔周旋,还做了一些违心之事,唉!帮主也是身不由己啊。”
谢离道:“前辈,大哥已是一帮之主,怎么还会身不由己么?”
司徒长老道:“帮主老人家若只为自己一人,何等的潇洒自在,快意恩仇,可一帮人张嘴等着喂饭,自然就会有很多不得已啦。”谢离点点头。
司徒长老又道:“凭帮主的为人,本该道衔第一次来咱们总舵,就应该痛痛快快直认杀了他徒弟,与他有个了断,可就是为了咱们这些个不争气的兄弟才出语敷衍的。”
谢离听在耳里,记在心中,但心中仍然隐隐以为即便如此,凭三合帮帮主身份,如此行事,还是稍显……
谢离一时也不知如何形容,横竖肖倾城应为盖世英豪,定然还有内里的细情,眼下可能不方便说而已。
只听肖倾城说道:“司徒长老,何必与我二弟说这些个劳什子,更何况没有三合帮就没有我肖倾城。
“二弟,昨日你与卓无咎的对话我想了许久,大哥惯常大马金刀,有些事情没细想过,原是大哥害了二弟一家。”
谢离道:“大哥莫要这么说……”
肖倾城一扬手:“诶,二弟不要说话,我说是我害的便是我害的,之前和二弟说的还作数,你的家仇便是肖倾城的家仇,我自当不遗余力。”
谢离道:“大哥,这是天数罢。”
肖倾城道:“嗯,天数罢。昨日也是‘天数’二字教道衔罢手。二弟,你好有慧根啊。”
谢离道:“要说退了道衔的,大哥才是头一个,若非大哥你同他战到天黑,我哪有机会说出那一番话。”
司徒长老道:“终归咱们齐心协力共退强敌。哈哈哈。”谢、肖亦仰头大笑。
肖倾城道:“原本教司徒长老带二弟练功,虽有期望,也没做奢望,不料你如此神速,长老还说他也大获裨益,真教我倍感欣慰。”
谢离道:“司徒长老陪我闭关大一个多月,真是辛苦。”
司徒长老道:“呵呵,离儿哪里话,司空老太婆还说我躲清闲呢。”
肖倾城道:“哪里是躲清闲?你听她那么说罢,司寇长老功劳簿上都给你记下了,过年,不是,今年做豆腐保管多分,哈哈。”
司徒长老道:“就怕她老太婆不认。”
肖倾城道:“那你可以求司马长老去给你讲情啊,哈哈哈。”司徒长老直是点头。
肖倾城又道:“二弟,至于拳脚兵刃,不知你喜好甚么,若是兵刃,以剑为尊,且昨日道衔又赠你长剑,你可作为兵刃。”
谢离道:“大哥,我手笨,除了木匠家伙什儿,总觉得使不顺手,我想跟大哥一样学拳学掌。”
肖倾城道:“倘或你想好了,大哥也不强迫你,大哥学艺之时,师父可不是让我随自己喜好学的,就说大哥应该练拳练掌。”
司徒长老道:“既然离儿喜欢拳脚不喜兵刃,那就自‘宋祖长拳’练起,然后属下再挑几样称手的拳法掌法传授于他。”
谢离道:“那我能学大哥的‘落日掌’么?”
司徒长老温柔道:“离儿,那是咱们三合帮护帮的掌法,只有帮主才能跟传功长老学。”
谢离道:“哦,我知道了。那大哥的掌法是同前辈学的喽?”
司徒长老道:“更多的是跟老帮主学的,我也教了点心得。”
肖倾城道:“除‘落日掌’外还有很多好掌法,你均可以学,不过莫要贪功,一定要立好根基,先学根本的,再学那些个。”
谢离道:“大哥,善爷爷说你‘十六掌’,你说第二十一掌乃内功心法,其他三掌不能乱用,是何招数?”肖倾城听言不语。
过了半晌,司徒长老看看肖倾城,肖倾城点点头,司徒长老这才悠悠说道:
“离儿,这‘孤天落日掌’一共三七二十一掌,传到不知几代上,又不知何故,前三掌无人会使了,是以只剩十八掌。
“帮主说不能乱用,或许仅是搪塞一下道衡禅师罢。我仔细查阅帮志,也未弄出个来龙去脉。”
谢离道:“没有甚么掌谱么?”司徒长老道:“这‘落日掌’宿素口传心授,没有谱子。”
谢离道:“既如此,就应该写个谱子才稳妥,那这前三掌岂不可惜?”
司徒长老道:“这三掌只留下名字,唉!着实可惜。”
谢离忽道:“那不能根据名字推敲么?前辈,这三掌都叫甚么?说来离儿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