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倾城道：“诶，知道是一回事，能像秋姑娘这样说出来又是一回事，能做到更是另一回事。”
说着痰嗽一声，“秋姑娘能使我帮中弟子更上一层楼，大哥才是受宠若惊。”
说着向秋白做了一揖，其余弟子亦是一揖，秋白与狄心连忙团团逊谢。
司徒长老道：“离儿，你听明白姊姊的话没有。”
谢离挠头道：“她说的每个字我均记住了，拆开来我也明白是甚么意思，不过合起来就云里雾里了。”
众人大笑，司徒长老说道：“记性的确非同寻常，也非教你眼下就明白，慢慢来，随着练功时日增多，兴许就透彻了。
“更何况你有这个好姊姊，就更方便啦。”
谢离道：“嗯。一会儿再问。”
肖倾城道：“好多先前模糊的，我也透彻不少，二弟，你可要好好跟着一文一武两位师父学啊，不愁大事不成。”
谢离道：“前辈说他不教我了。”
司徒长老微微一笑，谢离又道：“也没说甚么都不教了，还有拳脚功夫。”
肖倾城道：“嗯。这拳脚功夫仅是个架子，不过倒也非不紧要啦，只是与内功心法相比而已，不过呢，人家外功的练家子又该说我胡说啦，哈哈哈！
“二弟，你想学拳脚功夫的话，人人俱是师父，当然啦，司徒长老为传功长老，自然更好些。
“随你心意，哈哈，如意如意，随我心意！我要回去体味体味。”
说着走了，司徒长老随之而去。
谢离道：“姊姊，外面冷罢，咱们屋里说。”
进到卧房，狄心道：“姑娘可真厉害，连帮主和长老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谢离道：“就是，就是，姊姊说的我虽然听不大明白，但也觉得厉害得不得了。”
秋白道：“我只不过撞大运罢了，恰巧解得在理，这若是说错，端的贻笑大方。”谢离道：“姊姊再跟我说一遍罢。”
秋白道：“你方才不说每个字均记住了么，怎么还用我再说一遍。”谢离道：“我说姊姊跟我说一遍是甚么意思。”
秋白又将方才的意思掰开揉碎说与谢离，谢离仍旧似懂非懂。
狄心说道：“姑娘，长老说得随着工夫长久，或许就懂了，莫要着急。”
秋白道：“也只能如此了。”便伸手整理房间，狄心见状亦伸手帮忙。
谢离道：“有梅兄他们呢，且我自己也会。”
秋白道：“你烦人烦得还少么，这点事也要人家帮你做，姊姊给你收拾不是更好么。他们每日里守在你身边，已够辛苦的啦。”
谢离道：“我知道啦。诶，姊姊，昨天孙兄还说跑得没我快呢。”
秋白刚把一床叠好的被子散开重叠，听罢谢离言语，手指松开被角，回头问道：
“他在同你说笑而已，孙大哥怎么会跑不过你？”
谢离道：“我说也是，可昨晚他说我去找你的时候，他们怎么也撵不上我。而且我去找大哥，他们也是后来才到的。”
秋白道：“那是不是离儿先跑好远，孙大哥才追的。”
谢离道：“孙兄说不是，说看见我出门便跟过去，可是也没追上。”
秋白索性坐在床上，说道：“倘若如此的话，是不是你通的那甚么关以后，就那个……那个轻功，是叫轻功罢，轻功厉害了呀？”
谢离道：“是么，妙极！司徒长老说力乃气之用，那是不是说我真气足，内力就足，故此轻功比以前好？”
狄心道：“公子以前有轻功么？”秋白冷不丁道：“扶叶——”狄心道：“姑娘甚么事？”
谢离笑不可仰，叫道：“这下你可答应了罢！”
狄心这才有所知觉，跳脚道：“讨厌，我没听出来。”
秋白忍俊不住，也笑起来，狄心道：“两位小主子，没个正性儿，公子就罢了，怎么姑娘也跟小孩儿似的。”
秋白道：“你这是同我说话呢，仔细你的皮子。”
没待说完又笑起来，问道：“扶叶，我方才这样说话，你害怕么？”
狄心道：“你都说出来了，我当然不怕，就怕你甚么也不说，那才吓人。
“不过最吓人的还是公子闭关的时候，坐愁行叹，茶饭不思，还不教……”
突然双手掩口，惧望秋白。
秋白道：“看我不撕烂你个小蹄子的嘴……”
谢离吼道：“啊！原来姊姊想我才变瘦的啊，我说呢，怎么问也不说。”
秋白站起身来，瞋目切齿道：“狄心儿，我就说你老吵着不要给我当丫头。
“是不是我秋……是不是我谢大小姐平日里太好说话，你竟这般放肆，嗯？
“不用等，眼下你就去找堂主，就说我用不起你狄大小姐！
能换来半个丫头便换来半个丫头，换不回来，本姑娘有手有脚，没人伺候也能活，快去罢。”
狄心吓得面如土色，双膝跪倒，说道：
“姑娘，是我不好，姑娘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秋白上前一步扬起右手，口中喝道：“你还说！”狄心举起手臂遮挡。
谢离急探手攥住秋白手臂，问道：“姊姊，你这是怎么了？”
秋白见谢离出手，深吸一气道：“放开我。”
语调虽低，却自有一股威严，谢离不由得松开手。
秋白又道：“这是三合帮，非我谢家，不兴这个，你快起来罢。”狄心只顾抽泣，既不动换也不说话。
谢离道：“姊姊，你想离儿，离儿为甚么不能知道？我想姊姊，我就直直跟姊姊说我想你，也没怎么着啊。
“闭关这段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姊姊，只为不做无义之徒，才刻意不那么想的，但还是想的。
“姊姊想我，我知道了只会愈益欢喜。心儿妹妹说了，我还要感激她，不知姊姊为甚么要责骂她？”
秋白两行粉泪，一段柔肠，说道：“离儿，我怕别人笑话。”
谢离道：“姊姊想弟弟，别人为甚么要笑话？我就不怕别人笑我弟弟想姊姊。
“从衡山回来，算这次咱们才见三面，过年都没团圆，不能想么？”
越说声音越大，到后来已成对空喝问。
秋白附在谢离耳边，一面颤抖，一面蚊声道：
“姊姊只怕别人看出来非姊姊想弟弟。”
谢离刚要说话，狄心抽噎道：“明天晚上还是过年，这回两位主子一起过罢。”
谢离低头问道：“心儿妹妹，你说甚么？明晚儿还过年？”
狄心道：“是啊，有些稀奇，不过当真就是过年！”
谢离惊奇地看着秋白，说道：“心儿妹妹被姊姊吓傻，已说胡话了。”
秋白道：“你才说胡话呢，今年闰正月，后儿个是后正月初一，明天不是过年是甚么？”
谢离道：“闰月还有闰正月的么？前年闰五月，不是，是大前年，两个端阳节。
“不过后一个端阳节妈妈说不过，说不吉利。”
狄心道：“本来兄弟姊妹们也说过两个年不吉利，不过方才听公子说没有和姑娘一起过年……
“那就没算过年，明天再过一个年，也不算不吉利罢。”
秋白道：“你还跪着，叫我难看么。”说着伸手扶起狄心，又说道：
“妹妹，方才是我太着急，你可不要记恨我。”
狄心抹了抹眼泪道：“就像姑娘跟司徒长老说的，我一个使唤丫头，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原本不在意的。
“可方才公子也说，姊姊想弟弟，天经地义的事儿，怎么到姑娘这里跟做贼似的。”
秋白道：“我自然知道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可是妹妹你知道咱们姊弟客居在此，不想让别人说我疾物矫情。”
狄心道：“咱们合舵紧着说把姑娘、公子当一家人，就是怕你不自在。
“别说堂屋那几个姊妹，就连堂主都是得空便问你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还总去看你不是。
“你倒先把自己当外人，那再怎么着也贴不近你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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