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东亭闪过上半身,料得谢离下半身压低,蹲身进步使了一式“扫堂腿”。
谢离本想压低下半身后,无论击中与否,俱成弓步站定,好使出第三式“回首双刁”,眼见一条腿扫来,慌忙跃起老高。
下落之时,见孙东亭已扬起右足,只要落地,便遭“踹燕”,梅知书叫道:“公子跳太高了。”
谢离心念微动,伸出一足对准孙东亭右足,欲踏上借力,且算一攻。
不料孙东亭不待谢离足至,便放低右腿在空中打个旋风,左足离地向谢离小腹踢来。
又有弟子道:“公子有些慢了。”
谢离两只小臂十字挡在小腹之前,孙东亭左足“嘭”地踢在十花处,后跃数尺,落在地上。
谢离双臂吃痛,大叫一声,落在地面。孙东亭关心道:“公子没事罢?”
谢离更不回答,走到孙东亭面前,弓步拉好,使出“回首双刁”,孙东亭轻松化解,并连着破掉谢离第四式起手。
谢离又使几招均不连畅,只得无奈道:“孙兄,我这连不上啊。”
孙东亭笑道:“公子,我这几招也没连上啊。”谢离道:“没连上还把我逼成这个样子。”
孙东亭道:“我这几招有两招根本不在一套拳法里,而且纵然是同一套拳法,也非连着的,而且有几下根本就不是拳法,胡乱应付的。”
谢离道:“怎么说?”
孙东亭道:“帮主他老人家当日同道衔在衡山之巅大战,公子是亲眼得见的,帮主使得也不全是‘落日掌’,且招数之间也非连着的,也需要随机应变,临时出拳出掌或是出脚。”
谢离一伸手,说道:“孙兄先别说,我想想。”立在原地苦思一会儿,时不时地踢腿拍掌。
忽道:“是了,原来如此。”余人脸上露出笑容,谢离又道:“再来。”
又是一招“猛虎掏心”,余人见还是这招,笑容登时僵滞。
孙东亭道:“怎么……”但见那招“猛虎掏心”还未用老,谢离已一个歇腿,双拳向孙东亭下颌顶去,不待孙东亭跃起,双手又成爪形抓向他两只小腿。
孙东亭双掌下压,拍落谢离双爪,谢离双手撑地,头下脚上,右腿踢向孙东亭左肩。
孙东亭一双小臂连磕两下,谢离借力翻身跃起“呼呼”两拳,孙东亭“砰砰”对了。
谢离趁势扎好步子,双拳变掌猛地收回腰际,直直推出。
孙东亭惊道:“冲步双掌!”方才对掌使得稍重,身子前冲,没了力道,只得急收双臂护胸,胸口被胳膊“嗵”地击个正着,谢离后弹数尺而坠。
孙东亭“啊”一声坐在地上,谢离连忙跃起,叫道:“孙兄!”齐人鸣等人也围拢过来。
孙东亭道:“没事,只不过没想到。公子你可以啊。”说着揉了揉胸口,站起身来。
谢离嘻嘻笑道:“原来如此,我之前太执着于招式,总想连成一气,之前看别人耍的时候没在意,原来可以这样。”
孙东亭道:“能连成一气最好,不过对手不是木头人,怎么会那么让你轻松连成一气。公子,你好悟性啊。”
谢离拱手道:“还是孙兄这个先生好,原来大哥说拳脚功夫跟谁都可以学,果真有些道理,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不过我也输了,被孙兄震倒。”
齐人鸣道:“难得!”梅知书等人亦来相贺。
谢离又道:“咱们再来比划比划。”孙东亭说甚么也不答应,其他人也均连连摆手。
谢离问道:“几位兄台,你们说我能比过莫知兄弟么?”有人说“必胜”,有人说“差不多”,梅知书却摇头。
谢离看向孙东亭,孙东亭道:“不知道。”谢离再问:“那孙兄比莫兄如何。”
孙东亭道:“单论打斗我不如他,若论看护,他斗不过我。”谢离道:“似听得明白,又不大明白。”
孙东亭道:“如果我俩只打单独斗,不牵扯旁人,我打不过莫兄;但若令我们各护一人,我攻他和他看护的人,他攻我和我看护的人,他必败无疑。”
谢离道:“那我觉得他不如孙兄,能护人本事才大。”
孙东亭:“虽然公子说得太绝。不过,嘿嘿,咱们两点水,也非两点水,咱们庚字儿的兄弟姊妹别的不敢说,要说护个人,那别的字儿不敢小瞧。”
其他弟子频频点头,颇有奋矜之情,孙东亭见状,笑道:
“哎哎哎!兄弟们也不用这个样子,哈哈……”
忽听远处传来几声大笑,谢离惊道:“道衔!”
几人同立时向春秋楼奔去。跑了一小阵,那笑声化作“狮吼功”。
谢离奔在最前,觉察离春秋楼越近,心中越是烦恶,但心中挂记肖倾城,不顾烦恶而行。
听身后孙东亭叫道:“公子,木塞……”停住脚步。
孙东亭追赶上来,从胸口掏出数个小木塞,说道:“塞……在……”竟说不下去了。
谢离先挑两个塞在孙东亭耳中,又拿两个塞子自己耳中,后面弟子也俱来到,有个弟子大声叫喊:“不……大管用……”
谢离耳中塞了木塞后,听那“狮吼”声虽小不少,但烦恶之情依旧,不自觉运内功相抗,烦恶之情稍减,大声道:
“你们莫要过去,我去看看。”便又向春秋楼而去。
再近春秋楼时,始已心惊肉跳,宛若那日道衔在忠义厅时一般,又加内力,终穿过崇宁湖石桥,来在春秋楼头。
只见道衔师徒立在当院,面向忠义厅,道衔没了黄袍,卓无咎仍旧腰间一剑,胸前一剑,手捂双耳。
四外倒着不少帮中弟子,却不见肖倾城与四大长老身影。
道衔瞥眼见谢离奔来,竟有惊奇之意,停住吼叫,沉吟道:
“肖倾城不敢现身,却要小的来送死。”
谢离伸手拔下木塞,问道:“禅师方才说甚么?”
道衔勃然大怒:“你!”谢离道:“我方才耳朵里塞着这个,并非有意耍你,真是没听见。”
卓无咎道:“肖帮主呢?”谢离道:“不到一个时辰之前还在这里啊?现在何处我也不知道。”卓无咎道:“也没人送个信儿么。”
谢离看着地上的弟子道:“能送信儿的都被尊师放倒了呀,我没被放倒,可我不知道大哥在哪啊。”
谢离句句说的俱是实情,可在道衔听来无异于莫大羞辱,喝道:
“小贼,看你是活腻歪了,若不见你是小辈,早出手毙了你。”
谢离道:“那这些兄弟也是你的小辈,禅师怎么就出得手?”
地上有几弟子晃晃悠悠站起身,其中一个呕了数次,一口吐了出来。
孙、齐等弟子业已赶到,见状扶起众弟子寻远处避着,又有多个弟子赶来,帮着照应。
道衔道:“上次在衡山就是你捣乱,这次如果再废话,送你去见爹娘。”
谢离道:“禅师说不出手必不会出手,不过你想要害我大哥,我不会答应的,到时你即便出手也拦不住我。”
道衔听言哈哈大笑,众弟子不敢近前;谢离看看手中木塞,心道:“无用。”
一把扔掉,潜运内功,准备道衔“狮吼功”一出,便以内力抗之。
道衔果然又使出“狮吼功”来,谢离就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当下盘坐于地,倒念拗口令,运起真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