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白莲佛母
三伊2020-01-21 17:122,950

  但见长剑偏去,却也划破袖口。

  那女子又道:“可以了。”

  刘俊向那女子作揖道:“佛母息怒,不过我以为他……”

  那女子横眉立目,刘俊便退回座位,不再辩解。

  那女子来到谢离面前,淡淡道:“起来罢。”

  谢离真气早已行至“梁丘”,知双腿无事,只不过有些疼痛,当下站起身来,做一揖道:

  “多谢大王。”

  那女子道:“如非我喝止,你这条胳膊已跟身子分家。”谢离好不羞愧。

  那女子又道:“你这计谋,教我如何评判呢,我本就与你面对面,你要偷袭我,喊不喊也没差多少。

  “不过也要我见识了这班兄弟俱属赤诚之人,少有心机,哈哈哈!”

  谢离道:“大王,我着急要回家见亲人,才出此下策,还求大王开恩。”

  那女子道:“其实钟四儿已说了你如何同官军相斗,只因为你对我白莲教口出不敬之语,才将你请来,谁知你还耍个心机,托名甚么‘汉王使者’。

  “那汉王躲我尚且不及,怎会派使者到我寨中?本应问都不问,便将你一刀宰了,但好奇你是何样人物,见上一见。”

  谢离道:“在下自作聪明,还望恕罪。”

  那女子道:“看你身手却不似行伍中人,也是咱们多有得罪,不过你始终不该对我白莲教那般无礼。”

  谢离好大委屈,他虽说白莲教“坏事做绝,天良丧尽”,但已讲明是听说,不过知道争辩无用,连连赔罪。

  那女子道:“来呀,将他拉下去关了,咱们得空得给他传传道,让他知道甚么是‘白莲教’,又是谁‘坏事做绝,天良丧尽’!”

  数人拥上前来要捆谢离,那女子道:“谅来他也不敢耍甚么花招,不必捆。”

  谢离环视帐中,心念好汉不吃眼前亏,又要向那女子赔罪,忽想起:

  “连慕少龙都不摇尾乞怜,我为何如此?虽然司徒长老、孙兄教过委曲求全,但遇到此种情势,他们也不会再相乞求。”

  说道:“带路!”思虑逃脱之法。

  有人过来,戴上蒙头,推着谢离前行,枪尖始终不离背后,说道:

  “任你武功再高,在这山上,也怕是寸步难行。”

  谢离无奈,只得任人摆布。

  当夜,谢离正在草席上练功,听到开房锁的声音,睁眼见有女子打开铁门将一烛台摆在铁窗上,又退出去。

  那铁窗谢离蒙头摘后便扒着向外看过,只能望见远处山峦,似在一座极高的险峰之上。

  过了一阵,白日那女子走进来,已换作大户人家小姐的打扮。

  后面跟着一男一女,男的正是那童儿,二人各将一把椅子放好,也后退出去。

  那女子与谢离隔窗婵媛而坐,说道:“在练功么?”却不见一丝豪爽之气。

  谢离见她与之前判若两人,心存戒备道:“你待怎地?”

  那女子说:“你不求我放你走么?回家见你的亲人。”

  谢离道:“我已后悔,不应低三下四地求人。”

  那女子道:“或许再求求就管用呢?”谢离道:“大王骗了我一回了,我岂会再上当?”

  那女子略带春风,说道:“白日里一口一个大王,我有名字的。”

  谢离道:“佛母明明已教我走,却又把我锁在这里。”

  那女子道:“别人这样叫我佛母也是没听过。”

  低头沉吟片刻,抬头道:“我姓唐,唤‘赛儿’。”

  谢离道:“我可不敢叫,说一句你年轻他们都说我放肆,这要叫你本名,哼!”

  唐赛儿道:“他们又不在这儿。”

  谢离道:“还是叫‘大王’好些。”那女子道:“随你罢,不过未请教贵上下?”

  谢离略一思索,想起三合帮“庚”字,答道:“我叫耿敬仁。”

  唐赛儿道:“一看就是蒙我的,不过倒和童儿本家。”

  谢离心虚不接她话,问道:“大王今日本来要放我,为何反悔?”

  唐赛儿似有羞涩,说道:“我就那么一下子,就反悔了,不成么?”

  谢离道:“你的山头儿你做主,说甚么成与不成。”

  唐赛儿忽又伤心起来,说道:

  “在那一瞬之间,我觉得耿公子像极一个人,唉!”

  谢离见她语音突变,似有怆然之事藏在心底,便问道:“那人……死了么?”

  唐赛儿点点头,谢离又问:“是大王亲人?”

  唐赛儿再点点头,泪水簌簌而落。谢离见她白日里说一不二,竟没想到也会对人垂泪,想到自己父母,生起同病相怜之意,叹道:

  “失去亲人的滋味,我也尝过。”

  唐赛儿用衣袖擦擦脸庞,抬起头来道:“是么?是谁?”

  谢离没有应声,却想到秋白说的一句话“同是天涯沦落人”,不禁低吟道:

  “同是天涯沦落人。”

  唐赛儿似在咀嚼味道,看看谢离道:“耿公子为何不坐?”

  谢离站起身来,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问道:“佛母也落泪的么?”

  唐赛儿不答,许久开口道:“那头发真是你妈妈的么?”谢离道:“大王问过的。”

  唐赛儿道:“人家俱带着心上人的头发,带妈妈头发的我只见过你。”

  谢离“呼啦”站起身来,唐赛儿跟着站起,扎一个斜弓步,双掌十字而立,喝道:

  “不要命了么?”

  谢离忙又坐下,双手藏于背后,说道:“误会,误会,我只不过猛然间想起一事。”

  唐赛儿这才收势,对外面说道:“没事。”

  唐赛儿又问道:“你想起甚么事?”谢离摇摇头。

  唐赛儿道:“不说我也不勉强,人生如意之事,不满一二,不如意事能说的,又不满一二。”

  谢离道:“大王已贵为佛母,怎又不如意?”

  唐赛儿苦笑道:“即便佛母又如何,逝去之人……对啦,耿公子说我们白莲教‘坏事做绝,天良丧尽’……”

  谢离打断道:“不是我说的,我只说我听说……”

  唐赛儿道:“好了,不消争辩,纵然是你说的,也不值甚么,但若是在外面,我还是劝你莫要说,他们可不像我好说话。”

  谢离无奈道:“好罢,好罢。”唐赛儿道:“你还听说白莲教甚么事?”

  谢离道:“我可不敢说。”唐赛儿道:“在这里随便说,只出这个门不说便没事的。”

  谢离看看唐赛儿眼带真诚渴望,想了想,开口道:

  “说你们是妖魔邪祟,违背伦常,父子相残,母子……母子……我不知道怎么说。”

  唐赛儿大笑道:“想来也说不出别个啦,没甚么,没甚么,咱们早已习惯了。

  “不过要说到‘坏事做绝,天良丧尽’,耿公子知道我为甚么要起事么?”

  谢离想起与孙、司徒二人,答道:“为吃饭。”

  唐赛儿拳头一挥,大声道:“对!吃饭!若是能吃得上饭,我为何要反?难道是吃饱了撑的?可是你知道为甚么吃不上饭?”

  谢离道:“闹饥荒。”

  唐赛儿道:“闹饥荒只不过老天告诉咱们甚么时候起事而已,这俱是朝廷逼的,高皇帝打鞑子的时候我们山东就出人出力。

  “好容易过几年好日子,可后来这二十几年来,又是甚么‘靖难’,又是甚么伐北,还征人修北平,修长城,挖大河,我们已要……要奄奄一息啦。”

  谢离道:“打蒙古人不好么?修北平、修长城不好么?我听人说这是要‘天子守国门’……”

  唐赛儿猛地站起道:“原来你果然是奸细,替那狗皇帝说话。”

  谢离此前从未听人大骂朱棣,心下大骇。

  虽然他此前心中隐隐约约觉得朱棣此人不善,但由于从未见过方孝孺,且上年才听秋白提起,是以对于此人将自己外祖父“诛十族”之行并不刻骨铭心,深仇大恨更是无从谈起。

  当下说道:“大王,我这也是听人说的。”

  唐赛儿又复座中,喘匀气息,良久说道:

  “其实我初始也没想到他,起事以后,大伙儿议着议着就归到他身上去了。”

  谢离不接话,唐赛儿又站起身来,厉声喝问:“你可知山东惨状么?”

继续阅读:150九五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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