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道:“胜负值甚么?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认输了。”
那人听言一愣,须知江湖中人将胜负看得自是很重,那人还从未见过这番轻易认输的人。
便道:“既已认输,快来这里让我捆了,待我家帮主回来,再行发落。”
谢离听言哈哈大笑:“恕难从命,要捆我你自己来捆。”
那人自量无法战胜谢离,却又不甘心,只盼拖延得久,待大队人马返回将二人一举擒之。
谢离扶起秋白道:
“姊姊,咱们先走罢,也不知肖大哥甚么时候才能回来,咱们不与他纠缠。”
秋白点点头,又道:“离儿,你今日可勇猛得很呢。”
谢离挠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比以前有劲儿多了,你看我方才跳得多远呐。”
秋白看着他欢喜的神态,笑道:“看把你能耐的。”两人慢慢走下楼梯。
那人气血业已调匀,脸上回些血色,朗声问道:“你们……你二人是姊弟?”
谢离答道:“这还有假?”
那人还有些迟疑,又问道:“那你真的是我家帮主的义弟?”
秋白道:“是啊,他是我俩的肖大哥,我弟弟是他义弟。”
那人立时便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喃喃道:
“看起来要年少些……这其中定有误会。”
谢离知秋白用意,笑道:“我就说么,你还不信,非得死缠烂打不成。
“好了,既然你已知晓,那我们就先走了,不知我大哥甚么时候回来?”
那人仿佛并没听见,只对着姊弟俩拱手说道:
“在下燕未然,适才多有得罪,万望见谅。”
谢离见秋白已自立稳,遂亦拱手道:“燕兄言重了,不知者不怪么。
“在下谢离,方才问你不知肖帮主何时回来,我们好再来……”
燕未然道:“帮主他老人家也不知多久能回来。”
谢离“哦”一下道:“又一个老人家……告辞。”说着捡起地下长剑,递给燕未然。
燕未然接过,苦笑一下,却不知该送该留,因说道:“甚么又一个老人家?”
谢离微微一笑:“没甚么。”
领着秋白便向厅外走去,燕未然不知作何道理,停在厅门口,一脸凄苦。
方跨出厅外,就看见十几个人持着各式兵刃来在院内。
当先两个一人着灰色衣裳,手持梨杖;另一人着栗色衣衫,肩露紫色剑柄。
二人均为五十几岁年纪,浑身干瘦有力。
众人见到姊弟俩,都停住脚步,又看看燕未然,燕未然神色愈加难看。
众人见此神情,又见他只剩一条袖子,目光纷纷警觉起来。
灰衣人喝叱道:“你二人竟施这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摸到咱们三合帮总舵来了!”
话说一半,已飞步腾空而起,一式“泰山压顶”,梨杖奔谢离头顶砸来。
谢离心中着实诧异,怎么三合帮弟子一见二人便大打出手。
“见那灰衣人在半空中须髯戟张,怒目圆睁,实乃势不可挡。
无奈只得又一把推开秋白,叫道:“还来?”向右闪去。
燕未然贴着秋白前跨一大步,双手握剑高横在谢离身前,大叫道:“不是他们!”
那梨杖已然砸到,先磕着长剑,那剑便嵌入杖中。
燕未然直觉双手一颤,酸劲儿顺着双臂直冲耳后,却不敢撒手,又在手上加了力道。
杖势下沉,令燕未然双腿不由曲弯下去。
谢离堪堪闪得半步,梨杖已带着长剑砸在左肩肩头,就似千钧重担蓦地加身,左膝一软,便单膝跪倒在地。
幸好长剑靠下,没跟着梨杖斩中自己。
秋白已冲到灰衣人身边,一阵乱抓乱踹。
余人也已围上,有几个看似就要对秋白下手,忙要发喊“不要”。
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因惧怕秋白受到残害,一时心如火烤。
那灰衣人本欲一招便置谢离于死地,是以杖上使了十成力道。
不想燕未然却挺剑相架,又听他说“不是他们”,心疑:“弄错了?”
收招已来不及,便大收力道,不再跟招。
饶是如此,也是单杖压二人,令其无法起身。
方要松劲,却见秋白斜刺里冲来,又踢又打,知她不会半点武功。
心中又道:“可真的弄错了!”口中喝道:“住手!”
直如晴空霹雳,震得谢离与秋白耳膜“嗡嗡”直响,秋白不禁停下手来。
要知这呼喝并非冲她,而是对着三合帮弟子去的,那几个想要对秋白下手之人自然知晓,果一齐收招。
栗衫人开口说道:“司马长老,别让他们受罪啦。”灰衣人听言大笑道:“是啊。”
说着抬起杖来,见那长剑嵌在杖中带着燕未然站起身来,对着龙头一拍,长剑“噌”地弹出。
栗衫人赞道:“好功夫。”那司马长老道:“过奖。”
秋白早已来到谢离身旁,说道:“离儿,疼么?我总拖累你。”
谢离见她方才不顾自身安危,挺身相救,心中一阵感动,说道:
“不疼,你不害怕么?”
秋白摇头道:“一有事我总躲起来,这回我不躲了。”
谢离亦摇头道:“下次可不许这样。”
就听栗衫人道:“未然,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湖广龙阳双杰?是姊弟?”
还未待燕未然答话,谢离惊诧道:“甚么龙阳双杰?闻所未闻。”
燕未然苦脸道:“非那双杰,说是帮主他老人家义弟。”
栗衫人奇道:“帮主义弟?素未听过。”
燕未然道:“属下也是这么说的。”秋白道:“你都不问清楚,就来……刺我弟弟。”
燕未然脸上布满尴尬,说道:
“我看你们一男一女在那厅中,而其他兄弟又不知哪里去了,就把你们当成那双杰,只道你们要来谋害我家帮主。”
谢离眉头一紧,看看秋白道:
“你是说来害肖大哥?这也太扯了罢,我们怎么会害肖大哥?”
栗衫人道:“他们年岁也忒小了些,的确不似那龙阳双杰。”
司马长老道:“看来的确有些误会,实在对不住小兄弟。”
谢离揉揉左肩道:“你们俱是一样,见面不说几句话就大打出手。”
司马长老笑道:“亏得没伤着你性命。”又扫厅中一眼道:“未然,那是你弄的?”
燕未然小声答道:“是。属下方才与这位兄台过了几招。”
栗衫人笑道:“一听便知是不敌人家,早跟你说了,练剑就好好练剑,总弄那些歪门邪道,遇到高手必会吃亏。”
燕未然道:“属下这回记住了。”
秋白对着谢离道:“离儿,咱们快走罢,我不喜欢这里。”谢离道:“好罢。”
对着众人一拱手道:“在下告辞,待肖大哥回来我再来。”秋白道:“让他去找咱们。”
谢离道:“嗯,咱们先走罢。”领着秋白朝门外走去。
栗衫人道:“不知二位找我家帮主何事?”
谢离道:“得见到他本人才能说。”顿了一下,又说道:“见到司徒长老也可以。”
众人听言相互观瞧,似有为难之色。
栗衫人道:“真是不巧,司徒长老亦不在总舵。”
谢离一摊双手,栗衫人又道:
“既然如此如此,我等也不便强留。未然,你送二位去客栈,记在咱们账上。”
燕未然答道:“属下遵命。”
秋白道:“咱们自己有钱!”
众人听她言语拒人千里之外,脸色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