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转头,前方不远处立着一男子,急停住脚步。
那男子谢离并不认识,白面无须,似中原人士又不似,看不出多少年岁,但已不甚年轻;
一身灰衫,寻常江湖人打扮,手里一把褐鞘长剑。
见谢离停下,说道:“阁下好脚步啊。”
就好像故意捏着嗓子说话,不教别人辨认出来一般。
秋白趴在谢离背上,背上的斗笠不住哆嗦。
谢离疑心骤起,问道:“你是谁?是天摇仙子派你来的么?”
那人道:“天摇仙子?不曾耳闻,阁下可否摘下斗笠,容我一观庐山真面目?”
谢离提了提秋白,说道:“不可,我还有急事,请让路。”
那人笑道:“在下只立身于此,并未挡住阁下去路,何言让路?”
谢离听言提起脚步从那人身旁掠过,那人不远不近跟在谢离身后,谢离快便快,谢离慢便慢。
谢离又停住脚步,回身问道:“阁下为何跟着我?”
那人道:“阁下这话我又不懂了。好,我不跟着你。”
几步窜到谢离前面,顷刻间不见踪影。
谢离摇摇头道:“这人轻功或可和玉谷主相媲美。”
秋白道:“咱们不理他,你若没有背着我,他一定跑不过你。”
谢离再向前行,又三四十里,那人忽从路旁林中闪出身形,与谢离相隔数丈而驰。
谢离因有秋白在背,虽疑心他是黑衣人同伙,但此时不欲多事,便故意放慢脚步,那人自是也放慢脚步。
谢离看准那人刚迈一步,气贯腰身,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窜出许远,又调真气增劲,越来越快。
岂料那人更快,不到一里路便越过谢离半头,不再加速,侧头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秋白道:“我心里难受,咱们慢慢走罢。”谢离渐渐放缓脚步,那人亦随之渐慢。
谢离忍不住问道:“你乃武林前辈,为何为难于我这个末学后进,传出去不怕江湖笑话么?”
那人笑道:“年纪轻轻便如此懂得礼数,端的令人可喜。我并非有意与你为难,只不过想试试你的脚步。”
谢离道:“而今已然试过,为何还紧追不舍?”
那人道:“只试过脚步,还未试过手上功夫,你会用剑不会?”
谢离道:“前辈,晚辈此时有要事在身,没工夫与你比剑,咱们择日再战如何?”
那人道:“我过年正月一了,就要去办一件大事,不知何时才能再回中原,故此也没有工夫等你。”
谢离道:“此时距来年正月完了还有两月有余,前辈何来的没有工夫?
“不如这样,前辈去赊店等我,我安顿好我弟弟,便去赊店找你,到时你我二人慢慢比来也不迟,如何?”
那人道:“不可,我便是那时动身,在此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谢离道:“那就晚点再去办。”
那人道:“不可,为此我已筹划了多年,这回是第五次,啊不!是第六次……
“或许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说不准会一尝夙愿。
“因此上,我无法与你再约,只能今时今日便比。”
谢离道:“你的人生大事即是大事,那我兄弟今时今日恰好也有人生大事,不能与你论剑,还望见谅。”
那人道:“你有甚么大事?说不定我能帮上你,立时与你解了,然后咱们便可论剑。”
谢离道:“前辈下神通广大,在下自然相信,可我这大事只有我们自己能办。”
那人道:“你有同我论战的工夫说不定咱们已比完,还请放下你弟弟。
“他是不是病了?我会瞧病,倘若能瞧得好,你会不会与我论剑?”
谢离道:“在下不会用剑。”
那人道:“不会用剑你早就说了,眼下才说已然迟矣,你若再不放下你弟弟让我瞧,可别怪我强人所难。”
谢离道:“我没有剑。”那人道:“你用我的剑,我还有。”
谢离还要争辩,那人忽地窜到谢离背后,但听秋白一声尖叫,左手已被那人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