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一听是纪恺夫声音,急忙捂住谢离嘴巴,低声说道:“别叫他!”
谢离用眼神问道:“为何?”
秋白道:“咱们在这里休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松开谢离嘴巴。
谢离问道:“衡山派又非外人。”谢离道:“三合帮更非外人。”谢离只好作罢。
只听那伙计答道:“客官,听你说话是南方来的罢?
“不知你问的是三合帮哪对姊弟,是姓李?还是姓刘?还是姓陈……”
纪恺夫道:“姓谢。”那伙计道:“姓谢?让我想想,啊!听说过。”
离、秋心下一惊,原来这伙计听说过他们,又侧耳细听,只听纪恺夫问道:
“眼下有否回到帮中?”
那伙计道:“客官知道的还不少,他二人的确早就离开三合帮,也不知道因为甚么。
“他们弟子口风紧得很,我也不知道,也没心思打听,这分分合合再平常不过。”
纪恺夫微微不耐烦道:“我问你他们回来没有?”
那伙计道:“没听说回来的消息。
“诶,客官,你独自一人住的话,这边都是大床,费用多些,你不如与我那边去,那边一人住正合适。”
纪恺夫道:“好罢,头前带路。”跟那伙计远去。
谢离问道:“原来他一个人来的,不知办甚么事,怎么不去三合帮投宿?”
秋白道:“看来黄掌门也不知道他来许州,若是知道,凭三合帮与衡山的交情,怎么会不知会肖大哥他们?三合帮又怎么不会安排他住望梅楼?”
谢离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说他办甚么事呢,不能教黄掌门知道,兴许黄掌门不教他惊动大哥他们罢。”
秋白道:“非也,非也。”谢离问道:“为何如此笃定。”
秋白道:“我不知如何跟你说清楚。
“只不过觉得他是偷着来许州的,或是借着办甚么事的机会特意来许州的。”
谢离笑道:“难不成专程来打听你我是否回帮?”
秋白不答,只说道:“离儿,我想吃一粒药。”
谢离急问道:“啊?姊姊,你又难过了么?
”秋白不语,谢离连忙取药喂秋白服下。
第二日清晨,又听到纪恺夫从门前经过,一伙计问道:“客官不再多住几日么?”
纪恺夫道:“方才不同你说了么,趁天未大亮,我好赶路。”
那伙计不再挽留,只说道:“那请楼下算账,恕不远送,慢走,下回来许州还请贲临洗耳居。”
纪恺夫并未答话,远去了。
秋白道:“那边自有楼梯,他为何偏偏从这边下楼?”
谢离摊手道:“你又不许我叫他,否则就可以问问他本人。”
秋白瞪他一眼道:“本性难改。”
谢离道:“我一直有一事不明,好多时候,我明明一本正经地说话,可听的人总以为我或在说笑话,或在打趣他们?”
秋白笑道:“这我哪里知道,只能问你自己了。
“倘若一个人两个人这么说,也许是人家的毛病,倘若说的人多,可就要看看自己有没有毛病了。”
谢离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有甚么毛病,唉!”
秋白道:“既然也问过自己,就莫要纠缠,无愧于心便罢……
“姊姊这么说也不准,不能叫无愧于心,一时间还想不出来怎么说。”
谢离笑道:“还有你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啊。”
秋白喃喃道:“其实,我若能问心无愧便好了,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谢离道:“姊姊又来,刚吃过药,便又瞎想,来,谢先生,弟子这里有几个字请教。”
便问了两个字,总算对付过去。
又熬过一月,华原带来两个棉斗笠和一只包袱,复诊后言秋白已然好转,以后只需小心在意别再苦情便可,又言道:
“公子,你们上次离帮之时我忘记说了,大小姐在外行走宜将眉毛画粗些,再扮上男装,虽说细看也能辨认出来,但必然能省去不少不必的麻烦,再带上这斗笠,会更好些。
“这包袱里是我准备的男装,稍大一些,不过那才正好,待会子请大小姐换上之后你们再出门。
“我这里还有些成药,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嘶风这次你们就先别领走,会教咱们堂口的兄弟生疑,若不太方便,可以找个地方再买一匹。
“若没有钱,我这里也攒了一些……”
秋白急道:“华大夫,我们不缺钱,你可千万别……”竟哽咽说不下去。
华原也两行泪水,说道:“你们孤身在外,倘或觉得有甚么难处就回许州来……”
秋白盈盈跪倒,泣道:“人言医者父母心,谢秋白今日信了这句话。
“华大夫放心,我们若在外面过不下去,就回来麻烦你。”
华原道:“我就不送二位了,后会有期!”转身走了。
谢离将一切安排妥当,躲着三合帮弟子,带着秋白出许州城,约莫十里之外,将秋白缚在背后,施展轻功,向赊月谷而行。
行了五六十里路,谢离察觉背后远处有一人脚步声,且那人轻功亦不低。
急回头,并无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