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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离道:“害怕……也是死,不害怕也是死。
“我听说害怕的人身上会出现一股子酸味,死后会受折磨。我看是你害怕罢?”
那老者哈哈大笑:“你吓糊涂了罢?眼下我杀你就宛若碾死一只臭虫那样容易,我有甚么怕的?
“快说你的遗言,有没有甚么话要带给甚么人,我方便的时候可以给你去办。”
谢离听言,秋白模糊的身影逐渐在那老者身后清晰:
一袭白衣,秀美无俦,一双黑眸中透出万般说不尽的不舍。
谢离伸出双手,呼叫道:“姊姊……你……快走,别让他也……害……害你!”
那老者听得直发愣,不禁转头扫视,并未见到半个人影,转过头来,笑道:
“当真是更有趣了,怕是生了幻像罢,妙极妙极,一生之中,从未遇过如此好玩之事。”
说着向身后一甩手,声色俱厉道:“已然来不及喽,你姊姊已被我打散魂魄。”
谢离真就觉得秋白被那老者一巴掌拍得魂飞魄散,身子碎成细末给风吹散。
遂大吼道:“老贼,我姊姊……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你对她下此毒手?
“你仗恃武功欺负一个不会一点武功的女子,你不要脸!”
骂到后来,竟不再喘,猛地起身,一招“猛虎掏心”招呼过去。
那老者未料到谢离还能起身,但毕竟武功甚高,只懵住一霎,便反应过来。
一手背于身后,另一手即迅且重地在谢离双手上各拍一下,谢离双拳吃力带着身子“啪嚓”堕在尘埃。
谢离前胸着地,痛感随之而来,随即清醒,知方才见到秋白乃是幻觉。
便犹如从噩梦中惊醒时觉察是梦一般,惊喜后怕纷至沓来。
只听那老者道:“谢离,别怪我老夫无情,要怪就怪你小小年纪不学好,非要练武;
“练武也可,还要练得那么好,日后超过我……我……嗯?”
谢离听他话语似想不起来甚么事,欲趁他愣神之际,伺机逃走。
但方才被他这么一砸,又耗掉不少气力,腿脚发酸,实难再逃。
那老者兀自念叨:“我?我?好似跟山有些干系,又好似跟海有些干系,到底是甚么呢?”
谢离终明白他是忘记自己是何人了,原来这人疯魔了,怨不得要追杀自己。
心想倘或他想起自己是何人,或许会有转机,于是开口柔声道:
“老前辈,你别着急,再好好想想,甚么山啊,海啊,江啊,河啊,还有些甚么?”
那老者眼睛直直盯着谢离,摇摇头。
谢离又道:“花鸟虫鱼树,天地人神仙,狮子老虎豹……”
那老者忽道:“停!适才说甚么?”谢离道:“狮子老虎豹。”
那老者道:“前面!”谢离道:“天地人神仙。”
那老者道:“天!天!是,我想起来啦,我是雁荡山拳痴传音手海滔天,哈哈哈!
“我是雁荡山拳痴传音手海滔天,原来我竟然是海滔天,当真没想到……”
仰天大笑,因头仰得厉害,不住后退。
谢离跟着大叫:“啊?你是海滔天海老爷子?”
若说在这老者未起杀心之时,冬日夏云,万般和蔼可亲,谢离或许将信将疑;
可是此时此刻,这人与疯子无异,跟之前别人口中的海滔天无论如何也对不上。
那老者退后十余步,倏地立住,歇了笑声,低下头去;
又微微抬头,皱起额印,目光穿过双眉直射谢离,双唇微闭,嘴角似动非动,神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面容说不出的诡异。
在此等凝视之下,谢离不由得心惊胆寒,已然闻到亡命气息,且那黑白无常脚步越来越近,声音愈来愈沉。
谢离哪里知道,那老者眼中却是两个谢离不住晃动,分开即合,合并即分。
待到二者终合为一之时,那老者猛地将头平住,呆呆半晌,眼睛眨了数下,左右看看,目光又回到谢离身上,开口说道:
“小朋友,我这是?”语调又似刚追上谢离时那般平易近人。
谢离却比方才还要恐惧,小心问道:“你是雁荡山拳痴传音手海滔天海老爷子么?”
那老者闻言惊异地“啊”了一声,说道:“小朋友,你怎么知道的啊?
“那正是我老头子名号,那‘拳痴传音手’只不过是武林中的朋友抬爱相赠的绰号而已。”
说着走到谢离身旁,问道:“你在这里趴着干甚么,快起来罢。”伸手欲搀扶谢离。
这老者正是“一张二了海滔天”中的海滔天。
海滔天在江湖上素有威名,凭着一套家传的“雁荡遮天拳”,一套“千里传音”的过人本领威震武林。
曾以一己之拳力战“雁荡七狼”,令叱咤一时的“枭狼门”销声匿迹。
只不过近十几年少在江湖上走动,不知因何这般情状。
谢离不知海滔天是否恢复神智,说道:
“不消劳烦前辈,我只有些疲累,在这里歇一歇,就不耽误你的正事了。”
海滔天见谢离拒绝,也不以为意,撤后数步,问道:
“你知不知道这是甚么所在啊,离开封有多少远近啊?”
谢离强撑着翻身仰面而躺,手指西南道:
“此处应是兰阳(注:今河南省兰考县)地界,开封城在那边,前辈是要去开封么?”
海滔天微微一笑,更显亲和,说道:
“不是,我知道开封城在哪里,就知道如何回雁荡山了。”
谢离问道:“前辈当真是海老爷子么?”
海滔天笑道:“一个糟老头子有甚么好冒充的,难不成非要我给你演一套‘遮天拳’你才相信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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