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化名唐仲谋的汉王朱高煦,马后徐徐踱出一人,腰悬长剑,乃是赵天王。
朱高煦冷森森道:“有甚么好数的?给他们点亮光定然看得一清二楚。”
赵天王一声唿哨,后院忽而大亮。
原来朱高煦将人马一分两半,一路东南方面,一路北面。
趁着三合帮弟子聚在一处且被东南人马分心之际,北路十多人悄没声地摸进后院;
得到口令突然间点亮火把,要以如此声势震慑三合帮一众心魄。
司徒长老大叫:“小心!”后院前后掷出十余支火把,均是瞄着秋白而来。
后院火光起时,孙、方、韦、池四弟子已将秋白包在中心,见火把来袭,各挺长剑拨挡。
蓝莺儿透过人缝将秋白一把扑倒,司徒长老铁扇开合之间,已扫开两只火把。
其他弟子各持兵刃护身,忽见一人猛地拔起身形。
在空中旋了几旋,踢飞一支火把,探双手又各截住一支;
“呼呼”两声,各向南北掷去,这才落地,却是内外兼修徐不争。
但见赵天王一脚踏在墙头,长剑出鞘,将那火把一斩两段,笑道:
“徐堂主内外兼修啊。”
与此同时,后院一声惨叫,想是有人给徐不争火把击中。
三合帮弟子纷纷相互检视,只两个弟子被微微烫伤,看情状似并无大碍。
司徒长老喝道:“还回去!”几位弟子拣起未灭的四五根火把,向朱高煦掷去。
赵天王冷笑一声,飞身而起,长剑抖动,左劈右斩,高挑低拍,顷刻间将数根火把一一斩落;
紧跟着又一声唿哨,后院又前后两拨飞来十余支火把。
司徒长老见赵天王与在春秋楼时相比高强颇多,听肖倾城说他武林大会后被打成重伤,虽时隔一年之上,但伤愈也就罢了,怎地反倒长进许多?
也顾不得多想,急收铁扇回身格挡火把。
忽听“哎吆”,见是扶叶被火把砸中,肩头起火,铁扇“刷”地展开,那火苗给扇风扑灭。
再看秋白已挣脱了蓝莺儿,凝如江石,稳若秋山,不躲不闪,下颌微扬,眯眼盯着朱高煦,好似身边事与己无干一般。
司徒长老叫声“帮主小心”,挑落一支火把。
检视众弟子,见有三个弟子正在拍灭身上火苗,侧头望望北院,未有火把再掷来;
隐约中瞄到东西两侧亦有劲装人影晃动,知已被围。
心念一动,手腕一抖,三枚钢针自铁扇排口激射而出。
一枚朱高煦,一枚赵天王,第三枚则射向水不醒。
赵天王听声辨位,倏忽左上扬一剑,又收于面前立个门户。
只听“丁丁”两声,两枚钢针应声落地,后面汉王人马忍不住忭跃喝彩。
忽听水不醒“哎呀”怪叫,断断续续道:“老杂……毛,你射……中了我。”
司徒长老大笑道:“我这钢针从未打中过人,不想而今要你中了头彩!”
三合帮弟子一阵欢呼雀跃,水不醒道:“亏得无毒。”
伸手摸摸左肩,又说道:“这两个窟窿我要你还四个。”
忽听秋白喝道:“前面兄弟闪开,朱高煦!谢秋白在此,有胆与我决一死战!”
朱高煦坐骑突然前蹄上扬,将面前土墙踏个粉碎。
朱高煦紧夹银鞍蹬,那白马吃痛,立时老实。
秋白用手点指朱高煦,冷道:“怎么?你没胆么?”
朱高煦咳嗽一声道:“本老爷知道谢帮主说的是何人。
“你们三合帮几次高抬我不知是何意,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唐仲谋是也。
“汉王乃皇亲国戚,不可乱认!”
秋白道:“身为汉王,为一块破石头,全失王侯贵胄之气,传将出去,笑煞人也!”
其实朱高煦几次在三合帮弟子面前出场均是霸气横出,亦是他得意之处。
不意秋白竟出言讥讽,遂大笑道:“小女娃子是凭牙尖嘴利当的帮主罢?
“我可没多大耐性,再说一遍,我乃唐仲谋!”
秋白道:“唐仲谋便是朱高煦,你已然招了,还在这里狡辩。”
朱高煦笑道:“怎么说唐仲谋便是汉王呢?”
秋白道:“人都说汉王有勇无谋,我看倒还是有些小情趣。”
朱高煦勃然大怒:“你竟敢出言污蔑天子至亲,罪不容诛!”
秋白笑道:“看来阁下已然认下?”朱高煦道:“胡说!我宰了你!”
秋白道:“那即是做贼心虚,无胆听我说完。”
朱高煦大怒不止,说道:“好,就听你说完,而后将你碎尸万段!”
赵天王劝道:“老爷,还是办事罢,若不然那小子一到,有些烦难。
“这个谢秋白显是在赊迟工夫……”
众弟子知赵天王口中的‘那小子’即为谢离,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希望,果真盼望谢离“歘”地一下便在阵前出现。
更有弟子在心中埋怨秋白不该抛下谢离,不与其一同回许州。
不到两年前谢离刚到春秋楼时,在这些弟子眼中还是个毛头小子,只是跟肖倾城为盟兄弟,身份不一般而已。
而此时,谢离却成了救命稻草。
秋白却想到甚或半年后才能再见,不清楚自己如此拖延,究竟是不是待他突然现身。
希望归希望,不少弟子四处瞄瞄望望,除却面前一干人等虎视眈眈,东西墙外劲装人若隐若现,哪有谢离半个身影?
朱高煦道:“眼下已成围捕之势,后院四大金刚更有销魂散伺候,怕甚么?”
原来四大金刚所使毒药名为“销魂散”,谢离与司徒长老均吃过这药苦头。
司徒长老望一眼秋白,心道:
“这丫头不会武功,内力约同于无,如何能抵挡销魂散?非当场毙命不可。
“唉!我真是人老不中用,非要感情用事要她以身犯险,悔不该啊!
“难道今日这二十几个兄弟果真要葬身着破院中么?
“适才她不是说唐仲谋便是朱高煦么,纵使挑明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