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嘴上虽如此说,但心中却在苦苦思索此等形势破解之策。
倘若两人相约比试,谢离自可不理,只须等待赵天王精力枯竭便可毙之。
不过方才谢离听秋白之语,汉王人马即在附近,随时都可赶来增援;
自己虽然口出豪言壮语,但毕竟势单力薄,胜负生死均难预料。
更何况,若是对方人马到齐,一齐灭掉火把,而后众人乱刃相向,恐怕要被分尸不可。
想到此,运内力听四外远处动静,而那赵天王剑风正盛,甚么也听不清楚。
谢离只笑道:“好罢,那我舍命陪君子。”
又觉剑风刮脸,不自觉后退一步,右足跟正撞上那白马尸体。
黑暗中,谢离眯起双眼,心中一横,暗道:“试上一试。”
将那半截外衣向赵天王一掷,转身双手摸索着各握白马前后一只小腿踝骨;
扎个马步,腰间惯力,右足猛一撤步,大吼:“嗨!”
那白马尸体竟离地而起,教谢离沿着身子左侧抡了个斜弧线,向赵天王所在之处掼去。
赵天王舞得正欢,把另外半截外衣亦绞个粉粉碎;
听到谢离“嗨”声,知他必有所动,长剑便舞得更急更迅。
突然感到隔着剑风一股巨力压来,气欲为之闭。
刹那间想那谢离掌风腿风再强,也不会有如此压迫之感,必是他将白马尸体投掷过来。
赵天王剑罩虽密,但之于这白马却与螳臂当车相似,急忙低头向左连滚数下,总算躲过泰山压顶的一砸。
不过翻滚前剑尖还是被白马压到,腕上一沉,为求保命,不敢贪恋兵刃,只得撒手弃剑。
事起仓促之间,绝无余暇再想谢离如何如此神力。
因能搬动这千二三百斤的重物原也不算甚么,但如这般投将过来,若非亲身经历,则着实难以置信。
不过当真想到此节,务必惊怒交加,立时便手脚发软,势难再战。
谢离自不是靠这一砸便了断赵天王,而是逼他撤去剑招,乘隙攻上。
不待赵天王停稳,一招“连环腿”招呼上去。
赵天王岂能不知谢离心思,躲过白马,暗运内力于右小腿,酸痛已消;
遂爆喝一声,旋身而立,使一招“霞光万道”护身。
又听地面有风,暗想依腿风可辨谢离使的乃是贴地“连环腿”;
疾疾跃起,照着谢离头部方位就是一踏。
谢离未想到赵天王受“衣棍”之创已然无事,是以这招“连环腿”蓄了十成十的劲道,但求一招致命。
若有亮光,便可见谢离身下、身前飞沙走砾,烟尘四起,蔚为壮观。
谢离拳脚功夫除“正气掌”外,大多是司徒长老、孙东亭及齐人鸣等人所授。
司徒长老不论,倘若孙、齐等人见此场景,必然讶异一招寻常不过的“连环腿”,也能使出如此气魄,必定要抚掌欣慰。
劲道十足便不易收,待谢离听到赵天王空中足风,“连环腿”已老得透透。
“嘭”的一声,谢离左肩亦十成十地挨了一脚,“连环腿”这才止住,一个“鲤鱼打挺”立起身形。
谢离由这一脚便知赵天王内力比在春秋楼时长进甚多。
心中好奇,是以凝招不发,问道:“你内力如何长的?”
谢离问完即悔,如此便暴露方位所在。
想来他功力虽强,但无与高手夜战拼杀搏命之经历心得。
若换做秋白,此等情势下纵然心有所疑,也必不会发声。
只可惜她半点武功也不会,千般心智只能于别处施展。
谢离话一出口,已教赵天王算定方位,耳畔掌风劈来,一时隐隐作痛;
不过登时便知对手兵刃不在,已是徒手相搏。
当下弯腰弓背,堪堪躲过一掌,“猛虎掏心”使将出来,口中说道:“就知你长剑不保!”
谢离此时“猛虎掏心”亦非两年前的“猛虎掏心”可比,套路虽未臻上乘,但劲能补拙,一时威力无两。
赵天王听风知势,不敢撄其锋芒,连忙伏地滚身而避。
这一躲实在有失观瞻,不过谢离见不到,赵天王也就不管不顾了,否则羞也要羞上个半月。
赵天王避开这招“猛虎掏心”,也学谢离,使一招“连环腿”;
未待变老,右掌一拍地面,立起身形,双手变爪向前便挠。
只听“刺啦”,谢离胸前被指甲划破一道长口。
谢离黑暗之中不敢冒进,后撤两步以求自保,再思前攻。
无巧不成书,谢离右足又磕上一物,正是赵天王所弃长剑。
矮身拾起,连出两剑,向前方砍了个斜十字。
也是“刺啦”的一声,赵天王左袖被剑锋划一道破口,知谢离已长剑在手,不禁吓得魂飞魄散。
他自知在此黑夜之中,手持兵刃自然大占便宜;
而谢离功夫又高过自己,再得长剑,如虎添翼,更难对付,便不欲耗待援兵,伺机欲逃。
其实谢离剑上功夫并不如拳脚,但在暗夜,手上持剑显是于气势有益。
“歘歘歘”几剑,又划了赵天王衣衫两道口子;
加之剑气“嗤嗤”响个不停,直逼得赵天王心生惧意,只有躲避之心,无有还手之意。
谢离见此,频频呼喝以壮胆色。
正在谢离思念“黄姊姊大仇可报矣”之际,远处亮光渐起。
有人叫道:“声音是从正北传来的!”乃是四大金刚之首持剑人的声音。
谢离暗叫:“不妙!”
之前虽口中说汉王人马不足惧,但真真要到面前,而且吃过四大金刚毒药的亏,还是不免有些惊慌。
一个分神,赵天王趁机跃出圈外,向来人方向退去,口中叫道:“我在这里!”
谢离歇攻止势,本欲转身便逃,忽念为三合帮堵住汉王人马之诺,豪气再生,喝道:
“谢离在此,放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