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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衔道:“‘宋祖长拳’我自然认得,适才那招分明是剑法。”
手中剑不停,顷刻间二人已过十余招。
道衔知要杀秋白,必先踏过谢离尸身才行,而这谢离虽伤,却似比武林大会时更有长进。
攻守趋避与一年前相比更有章有法,二百招之内似无胜算,而二百招之外,亦是难逆料胜败。
心想自己足足长了谢离两个辈分,却与其一时瑜亮,若不能取胜,端的一大笑料;
而自己仇恨难平,此生真是了无趣味。
又过二十余招,忽叫道:“无咎,你去杀了那妖女!”
谢离暗叫“不妙”,但瞥见卓无咎并未动弹,心道:
“卓无咎必是不肯以强欺弱,是以违抗师命,又或心内挣扎。”
卓无咎乃道衔徒弟,道衔素知他有自己师父子阳子真人遗风,哪肯向一不会武功的女子动手?十有八九不会听命,这一叫无非是要谢离分神。
按说道衔此等人物若自重身份不应用这等诈术,然而此时这些江湖道义如何能束住先损爱徒,又失挚兄的疯魔之人?
但见他长剑“飕飕”两下,各点谢离左肩“缺盆”与左胸“天溪”两穴,前者为虚,后者为实。
此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含着道衔门派剑法中的精髓。
谢离尚未回神,左肩一抖,正暗地自庆避过,忽感胸前“天溪”穴一阵剧痛滚烫,已给长剑刺中。
不顾剧痛,拍出右掌,道衔长剑拔出,只剑尖喂血,想那谢离内功护体,长剑进体不深。
虽是皮肉之伤,但伤灶在穴,谢离直觉胸口一阵空荡,急调真气护胸。
不料气管就似被疾风通透,若有气闷之患,那当真再好不过;
而此刻却真气难抟,而道衔下一剑又不期而至。
若在之前,只轻轻一闪,便可让过此剑,再可猱身而上攻其咽喉。
这时却腰中存力难贯双腿,无奈之间蓄力于右手,欲以一手换一命。
口中叫道:“姊姊快走!”右手猛地抬起,照长剑弹去。
“铮——”的一声悦耳金鸣,长剑激荡开去,谢离右手食、中与无名指三根指背被剑掠到,鲜血淋漓。
趁着困厄初解这一瞬间,谢离急捶胸口,断喝一声;
猛觉胸前气缓,真气渗灌全胸,叫道:“痛快!”
见地下仍有秋白影子,知她未走,心中一暖,口中却说道:
“你在这分我心神,快走!”
秋白却如大雄宝殿中庄严宝像,一动不动。
之前道衔几次欲施展轻功越过谢离去刺秋白不得,方才一剑刺中谢离,心道“成了”;
但见谢离竟舍手护命,便欲斩一手再取其性命,教对手车帅俱毁。
不料谢离只不过三根手指滴血了事,知他倚恃内力深厚,将真气聚于右手以肉骨搏长剑。
一时间气恨交加,冷笑道:“害我师哥,岂能容你说走便走?你当老夫是谁?”
一语未毕,长剑又来。
谢离素知秋白脾性,几无人能劝。
心内暗叹一声,侧身让过长剑,剑身虽避,剑风却硬生生割断数根头发。
所幸秋白被谢离隔住,并未瞧见此景,免一心忧。
道衔一门几套剑法均以《九玄真经》为底参研而得,不以轻灵飘逸见长;
但攻合之道至中至正,殊非外门邪路,配上道衔内力厚重,一时无俦与兮。
而且道衔虽是忿恨,但心神未乱,剑法仍旧攻守有度。
有两次谢离险被削去一足,剁去一臂。
无奈何谢离一套“正气掌”,一套“宋祖长拳”,加之时不时的一招“猛虎掏心”,虽险象频出,竟也在剑下求生,只受了些轻微的外皮之伤。
道衔心中思忖:“真不知若他身上无伤,或是伤愈,我二人会战成何等情状?”
谢离此时一双肉掌与道衔长剑对决,之前除武林大会,已历天摇仙子、龙阳双杰等战,还经苏小过调教掌法、步法与剑法,又数次千里奔袭,更与皇宫大内三大高手贴身肉搏,功力与心智早已今非昔比。
而这些经历,道衔只知武林大会一战,是以心存疑窦。
秋白不欲弃谢离而去,打定心思不动。
但二人掌风剑气已逼得余人不住外闪,秋白一无内力二无份量,只得不住后退。
但见道衍一具肉身却似无力可侵,虽有劲风袭来,即便所披袈裟也不为所动,仍如坐化之时无异。
道衔不得速胜,慢慢心焦,自知一代宗师身份,与一后生战成平手,传扬出去,当真江湖笑谈。
但与杀兄大仇不能得报相比,自己被人耻笑委实不足为道。
又念谢离师父已然驾鹤归西,如若不然,想必面前生死对手三节之时,所拜者正该是要取他性命的自己。
心念及此,忍不住暗哂,笑自己生死关头竟然还不退不掉这个荒唐之欲。
战过多时,猛然醒悟道衍已亡,自己不必再留存内力;
更欺谢离伤未痊愈,打定主意要以内力制服谢离,再图秋白。
当下左手捏个剑诀,长剑挽一朵剑花,搅向谢离右膝。
谢离惧道衔乘隙攻击秋白,不肯跃起避让;
先前曾一抓一弹两次化解其剑招,这次又想照方抓药,不过不是向着兵刃,而是欲谋道衔手腕。
遂右腿向右一扯,任由长剑自双腿间穿过,乍至中途,左手探下擒住道衔手腕。
正疑惑道衔武功甚高,怎会任由剑招老成如此情势,还给自己拿住手腕?
蓦地一股精猛炽热的罡气自谢离掌心传上。
道衔长剑“当啷”松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