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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衔道：“当时我见了‘无招剑’，就知他将来成就必大于我。
“敝派原有三套剑法，原本想着待他彻底沉下心性，便开口要他录下剑谱，是为四套剑谱之首，待大师哥传他衣钵之后，更将本门发扬光大。
“而今想来，唉！诚如师哥所言，与之无缘呐，继冲儿之后，无人再会这套‘无招剑’了。”
谢离道：“做师父的总是不但要管徒弟武功高低，还要管徒弟心性甚么的，本无非议；
“但放在叶师兄身上，正是这个考量才致武林上少了一套精妙剑法。
“依我看，这套剑法足可令学剑之人别开天地，另见乾坤。”
卓无咎叹道：“而今说甚么都迟了。”
秋白忽开口问道：“以国师与禅师武学造诣，看过几次之后，便能领悟罢？”
道衍、道衔、卓无咎三人同时摇头。
道衍道：“其实冲儿武学悟觉早已高过我与两个师弟，之后我分别与两个师弟说过此事，欲重研此套剑法，但皆以‘败’字告终。”谢离道：“看来我大哥当日的确险胜。”无人接话。
气氛一时尴尬，谢离又开口道：
“卓兄那日与善爷爷演武，到而今我也没想通是怎么一回子，不知禅师肯赐教否？”
卓无咎微笑道：“之前师祖教师伯、师父练剑时，便总是要他们几位老人家或是以快打慢，或是以慢打快，并不近身过招；
“是故意将破绽露出，而后自守的一种练法，当日我与二师伯亦是如此。”
两年来，谢离时不时会忆起二人在自家前院那番比试，心想必是奥妙无穷，精义高深。
今日终得合适机会开口询问奥义，却是如此平平无奇的一个解释，不免大失所望：
“只不过如此么？”
卓无咎理所当然一般说道：“当然如此，只不过本门习剑之法而已。”
秋白道：“世间如此之事甚多，当日我也甚为好奇，而今听到卓兄之论，虽略有失望，但毕竟……”
道衍打断秋白道：“二位施主今日随喜敝寺，就只要聊聊剑法么？”
道衔忙道：“大师哥，那日我在许州春秋楼约下谢离来与我见面长谈；
“他姊弟昨日赴约，与小师弟一夜相谈甚欢。别无他事，只赴约而已。”
道衍笑道：“谢离，离——
“老衲知你去过衡山，你命中与衡山素有因缘，来来来，到老衲身前来。”
谢离听言站起身来，走到榻前。
道衍上下又打量一番，又看秋白一番，说道：“将手给我。”
谢离心中看着这个与朱棣“助纣为虐”的道衍，心想既然你有病，我或可一掌将你毙命，方大学士与妈妈亡魂或可得一丝安慰。
不过，纵然得手，因有道衔师徒在场，自己能不能活命尚不得说，更要紧的恐会累及秋白。
看来无论如何报此仇也不是今日，遂伸出左手递与道衍。
若是谢离刚出梅子岭，莫说道衍，即便寻常人亦能觉出谢离心中敌意；
然而毕竟时过境迁，谢离这两年中经历颇丰，又长两岁，成熟甚多，是以能隐藏得住。
若换作秋白，即使乍出梅子岭，亦不会教道衍识出，这即是二人不同所在。
道衍伸出右手握了一阵，谢离心生滑腻，十分不自在，不知如何才能抽回。
道衔松开谢离，说道：“我听闻你在武林大会上大战蒙古第一拔都鲁，内力果是惊人。
“虽说有伤在身，不过再有几日也就痊愈了。
“我还听说有人在武林大会说你曾遇雷击，不知真假。”
谢离微一思索，笑道：“而今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知国师怎么看？”竟将难处甩给道衍。
道衍道：“我觉施主体内隐隐有涛声，你说老衲会怎么看？”
谢离听言心下又是大骇，自己当时遭遇雷击之前一霎耳中正是闻到涛声！
思这道衍能被朱棣尊为国师，自不是等闲之辈，纵不知他是国师，知其有道衔、道衡两位师弟，亦会知他非寻常凡人。
当下谢离正色道：“国师无上觉识，弟子佩服。”
此话并非假意，然而佩服背后，却藏隐了极大忿恨与警觉，因知此敌颇劲。
道衍示意谢离回座，笑道：“施主这话可是大大的讥讽，甚或有机带双敲之意。”
谢离道：“弟子并无此意。”
道衍道：“有也好无也罢，都无所谓。你们姊弟俩看上去生疏，实则亲近得很。
“老衲本在俗世上也有一个姊姊，那年我回乡探望姊姊，谁料她竟闭门不见我，使我心伤多年……”
闻听此言，谢离侧眼偷瞄秋白，秋白目光低垂，不知心中所思何事。
只听道衍接着说道：“起初我以为她不在家中，便向邻居打听，知她就在家中，我在门外高声问为何，许久不有回应。”
道衔道：“师哥，今日为何说这些？”
道衍道：“师哥与两位施主虽为初见，却颇存善缘，一见如故，似二十年前便已相识相知一般。”
秋白抬头道：“弟子二人今日乃聆听国师敷演佛法而来，识见及所言亦是极为肤浅，不知国师何故……”
道衍道：“非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秋白忽然跪起身形，向道衍磕了一头，说道：“既如此……”
谢离也跟着磕下一个响头。
秋白“此”字方一出口，道衍便打断道：“诶，谢施主不必说，老衲了悟你们此行何意。”
道衔惊道：“啊？大师哥，你怎会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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