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站起身来,正也要“呸”上几声;
但见海滔天向自己这桌走来,身后跟着帮主赵长龙、副帮主祝三群及四大长老。
赵长龙见谢离站起,忙紧走一步,赶上海滔天说道:
“海老爷子,这便是我同你提起的那位少年英侠谢离。
“两年前就在此处与蒙古国第一拔都鲁达尔扎乌战个不分胜负。
“如今看看,又长大不少!”
左如风闻言连忙站起,向赵长龙拱手道:
“赵帮主过誉了,我家公子虽然年少,但怎可担一个‘侠’字?
“更何况,那一阵委实我们大败。”
又向谢离道:“公子,这位老爷子便是雁荡山拳痴传音手海滔天海老爷子,快磕头!”
谢离忙即跪倒,正要磕头,就觉双臂一暖,已被海滔天扶起。
海滔天不易觉察地“噫”了一下,笑道:“谢少侠年少有为,可敬可佩;
“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内功,可喜可贺。”
又对赵长龙道:“自古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
“看来我这等老家伙用不了多久,就要被这后生取代喽。”
谢离道:“海老爷子当真是愧煞我也。
“在三合帮时,肖大哥与司寇长老就总向我提起海老爷子的响万儿。
“今日得见真颜,乃是三生有幸。”说着做一长揖。
海滔天哈哈大笑道:“虽是初识,即有一见如故之感!
“待凯旋之日,你可要和你帮中的兄弟,到我雁荡山盘桓盘桓。”
赵长龙道:“一言为定,到时我也要去领略一下雁荡风光,来!满上!”
身后闪出丐帮四大长老,各持酒坛。
这一桌除谢离不饮酒,其他人的酒碗大多已满。
四大长老扫视一圈,只留下谢离身边的掌旗龙头宋策,其他三人又退到赵长龙身后。
那宋策为谢离斟满酒水,道声:“公子请!”后退回去。
海滔天道:“我观谢少侠必是善饮之人,这酒碗恐怕太小了罢?
“嘿嘿,不知你喝着尽不尽兴,但我看着却是极为不尽兴,哈哈!”
谢离其实与海滔天本是“老相识”,听他有考校酒量之意。
本不想显露,但想到关乎到三合帮,便朗声说道:“来!酒来!”
赵长龙“哦”了一声,向身后一摆手,宋策便将酒坛递到谢离手中。
谢离接过酒坛,“咕咚咚咚”,片刻间便豪饮了个底朝天。
这一坛酒,此前宋策虽斟出数碗,但也足足将近十七八斤。
谢离一气未停,一滴未洒,呆呆看傻在场诸位。
唐赛儿却是泪光莹莹,怕被群雄看见,便转过头去,欲要瞪回眼泪。
赵长龙喜道:“想不到谢少侠竟是海量!
“男儿经事无出其二,无外乎行万里长路,醉千坛烈酒。
“不过你只做到一件,这醉卧沙场与你来说可是难于上青天了,哈哈!”
众人无不跟着开怀大笑,饮尽碗中酒。
谢离道:“晚辈不爱饮酒。”
海滔天道:“哦?善饮不爱饮,奇哉怪也,谢少侠,岂不知烈酒最香?”
左如风道:“毒花最美!哈哈哈!”
赵长龙笑道:“司寇长老,没见你喝多少,怎地就醉言醉语了?
“嗯,哈哈!哈哈哈……”众人又随着大笑。
忽听海滔天道:“这位英雄是……”
只听和云胜道:“老爷子,这是崇明岛主座下左护法陶剑陶英雄。”
谢离听和云胜说的是唐赛儿身份,扯扯她衣襟,唐赛儿转过头来,微微拱手一笑。
海滔天道:“嗯,是老头子的邻居,素闻陶护法轻功不赖;
手中‘无言剑’可与嵩山派上官难言的‘难言剑’不相上下,哈哈!”
唐赛儿微微一揖,算是答谢。
赵长龙又与桌上其他英雄寒暄几句,跟着海滔天去到下一桌。
第二日早饭甫毕,只听一道洪钟也似的声音:“各位英雄!”正是丐帮传功长老和云胜。
群雄原本在七五成群地高语,回味昨日盛况,闻言顿然安静,纷纷向北望去。
那和云胜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小木台之上,又朗声说道:
“各位英雄,弹指间两年已过,而今诸位又重聚于此,所为同也不同,先前是抗蒙,而今日乃是伐蒙。敝帮帮主说他要跟大伙说的,均在英雄帖上,不再废话!
“诸位!今上御驾亲征迄今有三,我等江湖健儿随军北上却是一遭也没有过。若说大伙在沙场上能以一当十,痛杀鞑子,敝帮自然笃信不疑。
“不过,与鞑子兵拼命毕竟不是咱们武林同道切磋技艺,险恶凶残,其中亦大有门道。朝廷体惜咱们,是以给大伙指请来一个常胜将军。”
说着向台下赵长龙身边的一位军官一拱手,摊开右手,做个“请”势。
那军官看服饰乃是千户,谢离再看两眼,竟然认了出来:
为当年武林大会帐中,对道衔自称“末将”的那个军官。
只见那千户朝和云胜一摆手,转向群雄拱手道:“鄙人萧远寒。
“一向对武林人士心存敬意,此次见各位英雄国家大义当先,更是佩服已极。
“既然赵老帮主不愿说废话,余下的咱们路上再说。
“赵帮主,你下令开拔罢。”
赵长龙自然不肯,二人推让几个回合,萧远寒接过亲兵牵过来的战马缰绳;
翻身上马,抽出佩剑,斜指北冥,高声道:
“大明好男儿!走啊!咱们杀鞑子去!”
一语既出,群雄家国情怀奋起,胸中豪气顿生,一齐叫道:
“走啊!杀鞑子去!”响声直彻云霄。
谢离束束衣衫,整整长剑,看看所带之物不缺,与唐、左、徐三人随群雄直出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