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先前还只道是邬芹与华原相交深厚才赠药,原来其中还存着这么一节!
当下气血一涌,其中凶险尽抛脑后,吼道:
“那你骂个甚么骂?还不快快给大哥吃药?”
华原正说的起劲,被谢离这一吼生生掐断,微微一愣道:
“本来就要吃药,你吼这么大声,也不怕给街上的人听了去?”
当下四人碾碎一粒龟息散和水为肖倾城灌下,那肖倾城果就气息停闭,心脉全无,与死人再无异处。
包荒将肖倾城扶起摆个坐姿,谢离坐在他身后,右掌缓缓伸出抵在肖倾城“中枢”穴上,合上双眼,试探着注入自己真力。
那真力入进“中枢”穴,稍微一顿,谢离心中立时一惊,思忖:“不妙,仍旧无用!”
结果那真力顿一下之后,便又向里行去。
谢离由惊转喜,依照心法将真力催向胃口,稍作停留,又奔丹田而去。
那真力入了丹田,在其中旋了三旋,谢离觉得机宜合适,要将那真力催向伤灶左“太阳”穴。
却忽然想到“太阳穴”乃“经外奇穴”,不知该由哪一条经脉送上。
而那《真经》只说按伤病处所在经络送去,并未单提“太阳”这等经外之穴。
若是自己练功,运气蓄于“太阳”,自不成难处;
但此时乃传功疗伤,稍有差池即会酿成大祸,一时失却道理。
正踟蹰间,耳中听包荒说道:“公子,九个时辰已满。”
若非谢离内功深厚,险些就要真力逆回体内,震碎自己五脏六腑。
不禁眉头紧锁,心中骇道:“九个时辰了?我怎么觉得还不到一盏茶工夫?”
欲开口询问,但正在传功之中,无法开口讲话。
又听华原说道:“公子,我见你眉头紧锁,没事罢?”
谢离见华原未对包荒之语提出异议,想看来是真真过去了九个时辰。
遂缓睁双眼,意断气截,拼着性命,左手食指按在中指上;
在右手背“三间”、“中渚”、“合谷”及“阳池”穴中间无穴之处连点三下,力透掌心“劳宫”穴;
这才收撤右手,双掌下压丹田,呼出一气。
这三点正是将真力留在肖倾城体内的外家关键所在,谢离已练过千次万次,梦寐不辍,断不会出错。
华原见谢离撤掌,说道:“公子刚才为何眉头紧锁。”
谢离刚想说话,陡觉自己丹田内虚虚荡荡,一头栽倒。
待醒转时,伴随着一阵阵“咕噜咕噜”的声音,耳中听到数句:“公子你醒啦!”
眼前三男一女面孔逐渐清晰,开口说道:“好疲累啊!”
包荒道:“公子,你足足睡了八个时辰。”
华原道:“而今我才明白,这两次传功之间为何间隔如此之长,果然是太耗费内力。”
赖无声道:“公子真是辛苦了。”赵瑛却问道:“谢少侠,你饿不饿?”
谢离这才明白那“咕噜咕噜”的声音乃是自己饥肠辘辘所致,本来要说:“好饿!”
赵瑛又说道:“既然你已醒,我就不耽误你们了。”说着又径自回西屋。
谢离忽想起肖倾城,翻身坐起,望向床上,问道:“我大哥怎样?”
华原道:“公子睡觉的时候,老帮主已然活转。
“我诊过了,体内两道真气,渐渐融合,看来公子之前实属多虑。”
谢离思索一阵道:“看来当时我没想到,最后那三点确有奇效,还跟华大夫一阵矫情。”
包荒道:“看来这心法的确厉害!
“想那时公子天火折磨,倘或会这套心法,岂不早就无事了?
“‘啪啪啪’点上几下子,也用不着司徒长老费那么多事教公子练功。嘿嘿!”
谢离道:“同样情状,对咱们来说可谓十万艰难;
“可是对早就窥其关窍之人来说,其解之道可谓易如反掌。唉!”
赖无声笑道:“看来公子大有感悟啊,世事原本如此,不用感慨。
“不过,你们想过没有,那得有人先将那天火抽出来再注入体内才行;
“若果有人能做到,那他就不是人而是神仙。”
包荒亦笑道:“倒是没想到,不过若真是有那样的人,我看不像是神仙;
“倒像是个妖精,吓也把人吓死了。”
谢离见肖倾城睡得平和,这才放下心来。
又潜运内力,丹田不再空荡,但觉功力已大不如从前。
这才更知道衔之功力,在为道衍续命期间,竟可与道衡、肖倾城二人几番大战。
不自觉赞叹,来到桌前吃饭,但见菜肴品式与之前大有不同,吃在口中亦不是之前风味。
未及发问,包荒道:“这俱是赵小姐的手艺,看来我们兄弟俩来不来都成,已成了闲人。”
谢离笑道:“那你俩的日子过得可就更慢啦,哈哈。”
忽想起一事,问华原道:
“华大夫,怎么九个时辰倏然而逝,我却觉得只过一盏茶光景而已。”
三人大惊,亦是不解,终了赖无声道: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四人均是微微一笑。
华原刚要开口说话,忽听街上锣声四起,惊道:“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