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原忽地哈哈大笑,说道:“我三合帮最是敬恩,赵小姐一时误会也是有的。
“一来我们这个新法子,赵小姐还是莫要知道的好;
“二来敝帮与贵帮自正月后生出诸多龃龉,本来赵小姐救了老帮主,倒是两家和合的好机缘,哪想到贵帮却不认此事,我们本想由司马长老亲赴贵派总舵致谢,听到这一消息,便即作罢;
“三来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几近十七八万之众,不敢说赵小姐来这里便无人知晓,是以……”
那赵瑛未加思索,便说道:“一来你们治你们的,我可以住在那屋,得看时便看一眼,绝不耽误你们;
“二来我虽救了肖倾城,但爹爹由此得罪了一些人,他那么说倒不是对着三合帮;
“三来这许州素来是三合帮地界,我们丐帮兄弟除非有事,否则不会过来的,华大夫大可放心。
“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看上……看上……他了……”一只玉手慢慢指向躺在床上的肖倾城。
一个女儿家能当众说出这一番话,足见其对肖倾城的爱慕之意甚深。
谢离立时一怔,苏小过、唐赛儿、莫琳逐个闪现在心头,胸口隐隐发闷。
脱口说道:“那赵姑娘还不快去西屋歇着?我要给大哥疗伤。”
赖、包二弟子听言“哎哟”,华原却叹一口气道:
“既然公子说话,我们也不好说甚么。只不过令尊赵帮主那里……”
赵瑛听到谢离开口应许,心中正对他万分感激;
听华原提到赵长龙,低下头去,抬头见四人均在望着他,说道:
“爹爹其实对肖倾城甚为中意,江湖上传言爹爹要纳肖倾城为婿的时候,初时他很生气,我更生气;
“后来爹爹说不如将错就错,还带人来提亲……”
除谢离外,其余三人均诧异道:“来提亲?”
赵瑛点点头,脸上更红成一片,接着说道:
“当时我气得好几天没吃饭,后来饿得太辛苦……
“哎呀说我爹爹的事,怎么说到我自己这里……”
这赵瑛自在武林大会见过肖倾城后,便一转前态,芳心暗许,遂对赵长龙吐露心声。
本以为赵长龙定会赞许,不料赵长龙却言肖倾城已然折损他的面子,教她莫要再想此事。
她一腹心事舍却贴身丫鬟再无人可诉,而那丫鬟也仅仅跟着“嗯啊这是”,难以解怀,此时当着外人面竟不自觉地倾吐出来。
“有一日我不小心听到爹爹说锦衣卫要……嗯,后来你们都知道了。
“这次我没有瞒着爹爹,他说直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莫要我再回去……”说着眼泪扑簌簌落下。
四人连忙劝慰,华原道:“赵小姐,我们公子已然答应你留下,你还哭甚么啊?”
谢离心道:“这赵姑娘怎么连这么私密的事也要说出来?
“而且对面还是四个男子,看来是憋在心中太过辛苦所致。”
只见赵瑛回头仔细端详肖倾城一阵,回过身来。
绕过地铺走向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说道:
“谢少侠,你真是……你们四个真是好人!”
华原道:“包荒兄弟,快引赵小姐去西屋。”
赵瑛道:“不用,我走不丢。”自去西屋。
赖无声向着华原故意大声道:“华堂主,那屋被褥我们哥俩已用过,恐怕不妥罢。”
西屋传来赵瑛柔柔的声音:“我是丐帮弟子,不在意。
“如果你们在意,我拆洗一遍便是。”
谢离道:“哎呀,莫要在意那么多,华大夫,给你!”说着从胸口掏出一只油布包。
这个油布包自从邬芹手里接过,就再没离谢离一刻,连睡觉时亦放在身上。
华原来到桌前,打开油布包,又是两个油布包;
分别打开,一个是黑色瓷瓶,另一个是白色瓷瓶。
白色瓷瓶上贴着一张黄纸,上书一个“解”字。
华原向包荒要来两张草纸,将两瓶中的药丸分倒在两张纸上。
黑瓶中倒出的却是白药丸,白瓶中倒出的才是黑药丸。
包荒道:“华堂主,是不是弄错了?”
华原道:“生死轮回,黑白无常,没有错!”又将药丸放回各自瓶中。
谢离见那黑白药丸各有十二颗,因问道:“够不够?”
华原道:“听你那心法,传功疗伤,最多九次,九次无功则无药可救矣,这十二颗足够了。”
谢离点点头,华原又道:“一次须九个时辰,这龟息散药力可达十二个时辰,工夫也是足够了。
“公子,事不宜迟,传功罢。”
谢离道:“华大夫,先别急。”
华原疑道:“公子怎么又不急了?”
谢离道:“服了这龟息散大哥就会‘死’过去是不是。”华原点头。
谢离再问道:“然后到十二个时辰再喂他解药对不对?”
华原摇头道:“非也,时辰一到他自会返生,那解药是防备不时之需的。
“好,包子,取水来为老帮主服药。”
谢离道:“别急,华大夫。
“他醒来后便会生‘意’,体内本元真气不还是会与我留在他体内的真气缠斗么?”
华原忽笑道:“包子,你们说公子内功是甚么底子?”
包荒不解道:“这个华堂主比我们更清楚,是天火的底子啊。”
华原看着谢离道:“着啊!”
谢离当即被点透,却说道:“我可以,大哥未必可以,那时我本元之气弱,才……”
华原道:“我说中便中!”
谢离道:“本来你这法子就凶险,而后险招之内又连走险棋。”
华原道:“公子,你若觉得险大可不答应我,教你再去京城你又不去;
“别忘了,多耽搁一日,老帮主便离鬼门关便近了一步,本帮第八代帮主之事不知你听未听说过?”
谢离这才忽地想起赵续曾对他说过三合帮第八代帮主薛英培之事:
那薛英培因误会被“蜀中五虎”围在乐山,大战十多个时辰后被帮中弟子救出,虽然活命,但身负重伤,沉昏不省人事,亦如今日之肖倾城,卧躺数月之后,咽气身亡。
此事赵续也只在说他事时三言两语带过,是以谢离并未记在心上,此时华原出语相问,方始想起。
又听华原问道:“这话你怎么不在去叶县之前问?你可知这龟息散不是白来的!
“那邬芹知我有《黄帝内经》真本,一直要借,我一直未允;
“此次我是答应将《内经》借给他三年,他才肯赠药的。
“而今你在这里婆婆妈妈,不啻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