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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长龙道：“各位莫急，此乃军中常用手段。
“千总与我等一路走来，若是砍了头，岂不寒了群雄热血？朱都督定不会如此。”
思常道：“更何况我辈此时更不能与官军对战！”
赵长龙道：“道长所言极是，况且哗变的罪名无人可担。”
谢离虽然跟着点头，但已蓄势待发，只要稍有端倪，便要冲上去救人。
只见山上诸将纷纷跪下，为萧远寒求情。
朱荣冷笑道：“萧远寒，阵前杀将恐于军心不利，你这颗人头暂且寄在本督这里；
“日后若有任何差池，定斩不赦！下去罢。”
萧远寒千恩万谢，下得山来。
谢离猛想起唐赛儿也曾对自己用过这样的手段，不知她那时是只为吓唬自己，还是如朱荣这般收买己心。
看那唐赛儿面无表情，或许并未想起当日之事。
群雄见萧远寒下山，围上前去，那萧远寒劫后余生，不愿多说话。
群雄各说几句安慰之语，便即作罢，接着救护伤员，掩埋逝者。
了却、思常等僧道在山腰盘膝而坐，或祷或祝，超度亡魂。
再见那一山一丘之间，枕尸遍野，哀号不断，腥风扑鼻，闻之欲呕。
其惨不亚于谢离在山东时，于官军与白莲教战场所见。
况且那回他南下时身中剧毒，感受不深，北上时为不教唐赛儿伤情，奔得也快，并未细观。
此回一场恶仗过后，谢离虽一刀未挨，一箭未披，但身处此谷，眼前所见，耳中所闻，无不撕心扯肺。
当下咳嗽数声，热泪满眶。
唐、左、徐三人见此情景，并未抚慰，而是各自转过头去，轻抚泪眼。
忽听有人叫道：“徐堂主、左堂主，公子！”
三人向声音来处望去，有一军官自山上快步跑来，竟是孙东亭！
三人大喜过望，扑上前去，四人抱在一处。
唐赛儿见状，知道是过命的兄弟重逢，霎时想起之前的教中兄弟。
一时忍将不住，欲要泣血悲鸣，但知不妥，强行压下，却更加辛苦。
谢离泪如泉涌，呜咽道：“东亭……兄弟，想不到……在这看见你，你黑了不少，更壮了……”
孙东亭道：“那日百总说会有武林英雄一齐来伐蒙，我便想咱们帮也一定会派兄弟来，结果在应昌城北看到呼啦啦一大群人，没看到咱们兄弟。
“我身在军中，不敢离队，这会子在山顶，突然看到你们在这里，就与百总说了，他当即便允。
“见到你们，而且公子还和你们在一起，心里的欢喜得不知道如何……”
转过头去甩了甩，又回过头来，“公子，你和大小姐又回帮中啦？”谢离点点头。
左如风道：“东亭，我们也欢喜，看你穿着，升做小旗了？”
孙东亭道：“只因立下了几个小功，咱们帮的兄弟到哪里都错不了。
“我之前还遇到过一些帮中兄弟，只是如今我们都不在一处。”
徐不争道：“如秀兄弟呢？”
孙东亭道：“如秀兄弟早调走了，不知现在何处。我原先也不是这里的，几个月前调来前锋的。
“两位堂主，帮中一切都好罢？在这军中，消息闭塞，不过也听到传闻说帮中有变故。”
四人这才松手，徐不争便轻声简说端的，孙东亭听言一时回不过神来。
谢离道：“东亭兄弟，两年前天狗吃日头那天，我好像看见你和如秀兄弟过河，是你们罢？”
孙东亭奇道：“两年前？天狗吃日头？过河？好像是过河了。
“横竖那时我们要去京北，公子那时在那里？你看见我们啦？”
谢离道：“嗯，我在那条河以北的一片树林子里，远远望去，像你和如秀兄弟。”
孙东亭道：“那便是了……”
忽听山顶号角声响，孙东亭急道：“我得回去了，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们！”说着又泪如雨下。
谢离握住孙东亭双手，说道：“不知你何时能回许州，姊姊也很想念你，还念叨着给你煮汤圆儿。”
孙东亭道：“我也不知道何时能回。”
左如风道：“东亭，你在军中可要好好干，多交几个生死弟兄，凡事多听百户的话。”
孙东亭道：“长老说的话我已然记下了。
“我救过百总的命，他待我很好，弟兄们也待我很好。
“长老，跟兄弟们说我在军中很好……”转头上山，走着走着，忽然狂奔起来。
三人听孙东亭哭声随风传来，念到还未说上几句话就又离分，心如刀绞。
……
休整一日，朱荣令重伤者留在原地坐待中军，又即开拔，余下群雄随前锋向北进发。
萧远寒又将六阵取多补少，匀平人数。
三合帮仍在青阵，位置调到白象等人身旁。
“羽侠”二字叫得更响，谢离每每听唤，心内均是苦笑；
想起唐赛儿跳崖自杀前“完了，我的兄弟都死了”之语，心中更苦。
群雄再无广济湖一战时气魄，萧远寒不断出言激励，未有收效。
不过，那海滔天只后怕了一阵，却似无事一般，仍如出关时一般，不欢不喜，不悲不戚。
唐赛儿数次对谢离偷言，不知朱棣何时返驻中军，而又不知是否再有机会靠近中军大营。
夏季还余十几日将尽，已距京城三千里开外，阿鲁台且战且退，明军虽士气大长，但群雄依旧萎靡不振。
这一日，朱荣命前锋扎营，令萧远寒率群雄前去探路。
萧远寒言倘或探路，可只派几个擅长轻功之人即可，给朱荣驳回。
萧远寒将群雄拉出军中，北行一程，便教缓步而行；
与赵长龙、了却等人合计一阵，点了谢、唐二人先做前哨。
二人备齐物事出离群雄方阵，直直向北行了三十里有余；
越过一缓山后，唐赛儿开口道：“谢离，看来这随军的法子也是无用。”
谢离知她说刺杀朱棣之事，因说道：
“莽莽苍苍，大漠无垠，先保住自己性命才要紧；
“况且能杀鞑子，也算没白来一趟。
“若是杀不了他，就多杀些鞑子，也不负大明子民之责。
“你劝我莫杀他，而自己却放不下。”
唐赛儿道：“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懂？都说了这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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