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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离道:“倘若这一千多人马引到长老那里,南面虽有前锋,但接战只在一瞬,恐怕不及。
“纵然能够吃掉,也会折损不少同道。
“况且各位同道心气低迷,虽有两千余众,以步对马,也定不是对手。”
唐赛儿吼道:“你是想再撇下我么?”
谢离心气:“明明是你数次抛下我,怎么栽到我头上?”
口中说道:“凭你我的功夫,定能化险为夷。”
唐赛儿道:“我知你跑得快,我这里有个法子,不知管不管用。”
谢离道:“明明可以引开,为何偏要一战?”
唐赛儿道:“咱们来这不就是杀鞑子的么?见了鞑子却躲,是何道理?
“我不要躲!不要躲……”说到后来,已是嘶吼。
谢离叹道:“唉!甚么法子?你快说!”
唐赛儿道:“我跟你说这个法子……嗯……想千总应知此法,那就再好不过;
“若是不知,你按我说布置,到时再随机应变。
“你比我快,不用管我,先回长老那里,而后速速准备,我随后就到。你答不答应?”
谢离点头,唐赛儿便一面奔行一面与谢离说讲。
谢离记性甚好,只说一遍便已记下,因说道:
“赛儿,你说话算话,切莫诳我!”
唐赛儿道:“当然,我还要和你去许州看谢帮主呢。快去罢!”
谢离听罢,这才放心,施展苏小过所授“寻蝶十九步”,甩开唐赛儿向南而去。
唐赛儿见谢离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化成一个黑点不见。
回头看鞑靼铁骑仍旧十里之遥,心下稍安,匀力而奔。
奔了一阵,回头见鞑靼铁骑似有迫近,再奔一阵,更有缩进。
心中盘算距群雄路程,又提提气力,自觉快了不少。
而后回头再望,鞑靼铁骑却相距只有五六里远近,心下大骇,心道:
“终究跑不过这群畜生。”
待鞑靼铁骑相距只有一里路时,陡见前方一群黑点,越跑越大,知是群雄。
心中一振,提出最后一点丹田之气,闭眼疾驰。
忽听对面有人呼唤,睁开眼来,见和云胜、冯衣向自己奔来。
知他们前来接应,艰难抬起左臂,摆个“无事”的姿势。
眼见群雄排列并非如自己所愿,心中沮丧。
和云胜道:“羽侠在正当中歇息。”
冯衣道:“千总亦知陶护法之‘六花阵法’,他说先不列好,待敌人近身再列;
“眼下站位看似虽乱,但瞬间可成。
“只可惜此处无高丘,均是平地,若是咱们刚分手之处便……。”
原来唐赛儿在路上所授之法即为“六花阵法”。
“六花阵法”为唐太宗时卫国公李靖李药师所创,载于兵书《李卫公问对》。
“六花阵法”源于诸葛亮“八阵图”,依“不可胜者,守也”之思而成,即为兵数有限,或不可胜时,可靠此阵守之。
那诸葛“八阵图”分中军、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幡、游骑等军,依参乾、坎、震、艮、巽、离、坤、兑八卦摆阵。
再细分下去,能分出八八六十四小阵,可谓变化千般,但之于群雄来讲,所需人数太多,少选之间又极难领悟其中精髓。
而“六花阵法”则简为中军、左厢左、左厢前、右虞侯、右厢右、右厢后、左虞侯军等小阵,有五五二十五变。
六军在外环绕中军,中军在内指挥策应六军,外方内圆。
六军为方,则可大致划定与敌交战之界,中军为圆,则到任一一军远近相同,便于救援联络。
李靖在《问对》中言:“大阵包小阵,大营包小营,隅落钩连,曲折相对……方生于正,圆生于奇。方所以矩其步,圆所以缀其旋。是以步数定于地,行缀应乎天。步定缀齐,则变化不乱。八阵为六,武侯之旧法焉。”
萧远寒亦非等闲之辈,谢离刚开口说“陶护法给我在地上画了一个内圆、六个外方的阵法”,便知是“六花阵法”。
先派宋策向前锋报信求援,又教六阵统领统帅各军,赤阵为左厢前军,橙阵为右虞侯军,以此后推,直至蓝阵;
再抽调各阵人手充当中军,如此每阵便约三百四五十人左右;
又粗教阵法,二十五变虽少,但决然不能做到融会贯通,只说三四个变法;
司阵全靠令旗,“六花阵”至少要六色令旗才够,群雄衣衫各色,倒也不难,当下便凑齐赤、橙、黄、绿、青、蓝六色布条系在小棍之上,充当六小阵令旗,赤色对应左厢前军,橙色对应右虞侯军,后推下去。
谢、唐二人前后相隔一盏茶工夫,唐赛儿奔回之时,萧远寒堪堪说完。
群雄先按其意列位,待鞑靼铁骑靠近,再成阵势。
只不过仓促之间,群雄又不精熟军中阵法,阵法自不会运转自如,但也算有胜于无。
萧远寒虽知此阵,但无谢离事先通风,传唐赛儿之意,即不会事先布下。
谢离一路疯奔,筋疲力尽,见萧远寒通晓其意,再也撑持不住,晕将过去。
萧远寒请左、徐等人照顾谢离,嘱咐待敌人闯阵时,便将他背起。
唐赛儿撑到谢离身旁,已然虚脱,一头栽倒。
便在同时,萧远寒令旗一甩,“六花阵”即成,靠前的橙、黄两阵已与鞑靼铁骑接战。
二阵且战且放,那鞑靼铁骑冲进“六花阵”中。
……
那阿鲁台探到明军中军行踪,权衡利弊之下,决定弃重窜逃。
达尔扎乌自然心有不甘,求阿鲁台再派给他一个万夫队,言定能立下奇功。
阿鲁台言其已然教一个万夫队尽丧荒原,岂可再来一次。
达尔扎乌数番哀恳,阿鲁台才答应拨出一个千人马队,条件是达尔扎乌不得亲去。
达尔扎乌初觉无味,而后想起谢离与群雄,便密嘱那千夫长:
定要搜寻到群雄,倘或群雄不在明军阵中,则一举踏平,倘或群雄在明军阵中,则机宜从事。
那千夫长曾受达尔扎乌大恩,自是言听计从。
这千人马队依照探报,折向南寻,在那湖畔遇到谢、唐,见二人似非甲士,便一路追来。
追得近了,见唐赛儿腰悬长剑,明人冠冕;
再向前看,便知达尔扎乌所说中原武林人物皆在头里。
那千夫长想也未想,一声令下,千余铁骑便一头扎进“六花阵”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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