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笑道:“哈哈,说漏嘴了罢,原来你们也是……”
秋白道:“不许胡说,快去取饭菜来。”
不料这雨第三日还未停。
其间,苏小过忍不住相问,谢离将武林大会之事对二人说了。
秋白始终一言不发,苏小过听到疑惑处便出语询问。
待谢离说完,秋、苏亦未再问,谢离奇道:“姊姊,你没甚么要说的么?”
秋白笑道:“想问的玉姊姊已问过,不消再问。只不过这南女侠当真令人钦佩!”
苏小过点头道:“想不到芙蓉派竟有如此烈性掌门,看来日后这芙蓉派在江湖上也是一个名号啊。”
谢离道:“我也钦佩南掌门,不过姊姊你都不关心我么,竟说别人不问我。”
秋白看看苏小过,不自然道:“离儿,你看你眼下好好地坐在这里,自然没事。
“至于谁给你传音,那飞锡僧人又是谁,姊姊真的不知道。
“那云飞子、赵天王等人自是奉汉王之命搅局。
“方才玉姊姊也说,她不练‘宋祖长拳’,也不清楚有几套。
“你说我在你梦里诵经,可你又记不起经文,不过我想多半由那僧人所诵。
“你与那蒙古第一拔都鲁达尔扎乌甚么的大战,人家芙蓉派已称呼你为‘大侠’。
“地震之后群雄散尽也属人之常情……”
谢离道:“好好好!姊姊我明白了,我快喘不上气儿来了。
“只不过没有歃血为盟,共抗蒙患,实在可惜,想来上面有人不许,唉!”
苏小过岔开话语道:“唉,你们看这雨说大不大,说小……”
一语未迄,窗前一道白光。
谢离叫道:“打雷!”
秋、苏猛地搂在一起,同声大叫:“我怕!”
一道焦雷随声而炸,二人搂得更紧。
芙蓉派女弟子居多,也传来不小的叫声。
秋白惧雷,谢离自是清楚,若不然也不会叫“打雷”;
不过这苏小过竟然也如此惊惧雷声,实乃出乎意料,不禁心中笑道:
“看来这怕不怕雷与功夫高不高没有干系,且我身中雷电之事还未与她说过。
“约莫也不会信,连唐赛儿白莲教佛母尚且不信,她蝴蝶谷谷主则更会引为无稽之谈……”
只听秋白说道:“姊姊原也怕雷,都怪离儿招雷。”
苏小过并未回话,松开秋白,只说道:“怎么下了几天的雨才想起打雷?”
谢离摇头道:“确未见过,一般都在瓢泼大雨或雨头打雷,此时打雷,有些诡异。”
秋白关切道:“姊姊方才肋骨无事罢?”
苏小过道:“被你那么一抱,已然严丝合缝,即刻就好。呵呵。”
秋白知这便是无事,又没话找话道:“姊姊,那‘正气掌’想得怎样?”
苏小过道:“我不如你,我可是头痛欲裂,若不然也不会开口问他武林大会的事换换心思。”
谢离问道:“那玉谷主甚么时候能想出来?”
苏小过笑道:“你姊姊甚么时候想出来,我就甚么时候想出来。”
秋白亦笑道:“那姊姊想出来我便想出来,咱们一言为定!”
谢离见自苏小过受伤伊始,秋白便似换了个人:
与其敌对之情大减,有时平日绝不会低头的事,也不在意,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毕竟苏小过伤在自己手里,自己又是个男子,不好贴身照顾。
秋白承担此责也顺理成章,既是照顾人,难免会有妥协之处,如此一想,心下方稍安。
笑道:“就不能理你们,你们两用一个簪子扎头发,哼!”
苏小过问道:“你方才说谢离‘招雷’甚么意思?
“那个武林大会上的‘睡不醒’说他是白莲教,然后左如风说是雷劈的,你说堂堂三合帮竟编出这个瞎话儿骗人!”
秋白道:“那姊姊信么?”
苏小过道笑道:“自然不信,那是我……雷劈的人本就少见,雷劈不死闻所未闻。”
谢离道:“就知道你不会信,他们瞎说的。”
秋白闻言疑惑片刻,见苏小过似对“瞎说”一语深信不疑,笑道:
“这样说果然省事。”
……
雨水竟然无兆而歇,谢离道:
“那明日咱们就走罢,在一处呆得甚久也不好……
虽然我倒想碰上他们,不过要待玉谷主伤好才行。”
苏小过道:“谢离,你是想我帮你报仇么?”
谢离道:“自然不是,我得手刃仇人才算报仇雪恨!
“我只怕那天摇琴声击伤你们,咱们的琴音只能抗他琴曲,却不能伤她本人。”
苏小过道:“原是如此……
“还只道你这么说是想假借本姑娘的手呢,想借本姑娘的手也可以,除非……”
扭头望望秋白,一抹红晕浮在脸上。
谢离斩钉截铁:“玉谷主不用说了!无论除非甚么,我也不会把报仇的机会让给别人。
“虽然玉谷主不是外人,但我还是要自己下手才对得起爹爹妈妈。”
苏小过退去红晕,笑道:“知道你谢大公子的孝心,明日不必动身。
“再等一日天干,或许今晚我便想出来你那‘正气拳’也说不定。”
秋白道:“就依玉谷主所言,咱们再等一日。”
谢离道:“不知芙蓉派见雨停走不走……”
屋外一阵喧闹,谢离推门见芙蓉派弟子已然准备上路,便对那男弟子说道:
“不再等等天干么?”
那男弟子道:“掌门师叔不听,偏要这就走。”说着回头。
两个芙蓉派弟子抬着一副小担架,仰面卧着南采莲。
但见她夏日里盖着一床棉被,双眼紧闭,唇色煞白,听到说话微微睁开双眼。
见是谢离,开口说道:“谢……少侠……”又合上眼睛。
谢离点点头,看着芙蓉派弟子出门,忽问道:“还未请教师兄贵上下。”
那男弟子道:“在下于泰。”
谢离拱拱手道:“一路多珍重。”于泰道:“也请谢大侠保重。”当下依依惜别。
谢离心道:“这于泰比我大不了多少,也能进到帐内,定是个不俗的人物。”
屋内传来苏小过声音:“谢离,快进来!”
谢离连忙返回屋内,问道:“‘正气掌’想好没有?”
苏小过道:“就快了,谢离你使剑如何?”
谢离笑道:“那还不如给我一根烧火棍子呢。”
苏小过叹一口气道:
“看你那五下,好是好,可通篇想来,倘若用剑,则可有十二招之多。”
谢离道:“这可难为我了。”
苏小过沉思一阵道:“还有一句‘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不知你能不能想想,然后再打出来。”
谢离道:“那都是急中生智来的,玉谷主让我这就打出来,真做不到。”
苏小过向秋白道:“谢小姐,你自‘在齐太史简’再奏一次。”
秋白道:“请姊姊为我和。”苏小过道:“你先自己和,我专心看他打。”
秋白双手对着茶壶敲起《正气歌》,谢离便依曲子演示。
待到“在汉苏武节”时,苏小过猛地扬起一脚,踢中谢离左腰,说道:
“别出声,看看怎么对付我。”
不待二人出声,另一脚又起,跟着咳了一声。
谢离方始明白苏小过要与之对战,逼他想出招术来。
不过苏小过武艺虽远胜于他,但毕竟非形势急迫,谢离再无与蓝、白交战时的紧迫之情,根本想不出来如何用《正气歌》拆招。
苏小过攻没两下,跳出圈外,示意停手。
谢离懊丧道:“我就想着不成,玉谷主莫要逼我。”
苏小过道:“那你若想不出来,我真的就毙掉你呢?”
此语一出,吓杀秋白。
她深知这苏小过行事诡异,虽然爱慕谢离,但若哪一天谢离真的教人杀死,说是苏小过所为,也不足为奇。
因说道:“姊姊,也不是非得打这套甚么‘正气掌’。
“且若你觉得离儿武功低劣,大可拣几样他能学的随便教教他。”
苏小过“咯咯”笑了两声,说道:“谢小姐还真是把我想得怪吓人的。
“也是,你说若一腿踢死他,然后咱们做对好姊妹该多好。
“嗯?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