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道:“白露。”
苏小过喜道:“那称‘白露’派如何?”秋白道:“啊?如此草率?”
苏小过随即不悦道:“是太草率,又是那个劳什子‘洞庭竹上诉离情’,我不喜欢。”
秋白笑道:“我也没说要叫这个名字啊,是姊姊自己说要这么叫,倒好像我逼着你叫似的。”
秋白知苏小过因自己不喜那首诗,本来还要多还几句,但终究忍住了嘴。
猛地想起一事,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同离儿永远拴在一起?
“故此要立甚么门派,还骗我说甚么大宋朝也有两三个人的门派,对也不对?”
苏小过正是此意,被秋白说中心思,当下面如赮火,低声道:
“我没骗妹妹,确实是老谷主对我说的,好像就在西安府长……”
秋白打断道:“我不是同你说这个。”
苏小过高声道:“这样捆在一起,总比把你挤出去好罢?
“如不然我以你兄妹不得成婚阻止你与谢离,你也没甚么可说的。”
秋白横眉道:“你这是又来威胁于我是么?
“我与离儿倘若怕这个,如今还在三合帮住着呢,眼下离儿不在身旁,你大可一掌毙掉我。”
苏小过闻听此言,忽地扬起一掌,秋白心底一颤,自悔不应言语激怒苏小过。
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以其脾性更不会开口求饶,遂闭上双眼道:
“来罢!死在你掌下也好,你跟离儿去立甚么‘白露’派罢。
“我纵死,也留得一字于世,可慰平生。”
苏小过那手扬了片刻,缓缓抚在秋白脸颊之上,说道:
“不能同他相好,还不能同他有个牵连么?”
秋白握住那手,说道:“姊姊,你说你比我们大这么多年岁,怎么偏偏就瞧上他呢?
“嗯……你做大我做小如何?要不咱们就不分大小。”
苏小过抽回那手,咳道:“谢秋白,你是不是教黑衣人吓傻了,这是你说的话么?
“暂且不论这是不是你试探我的话,本姑娘堂堂蝴蝶谷玉蝴蝶,怎会与人分男人?”
秋白叹道:“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姊姊只能干熬苦守,但不知你熬到何时才会出头。”
苏小过道:“我那日说过,个中滋味你永远品味不到,兴许得到了,就没这般兴致,哈哈哈。”又咳一声。
秋白道:“姊姊怕是落下这咳嗽的病根儿了,真教人心疼。
”苏小过道:“这是我自找的,妹妹不必心疼,更不要可怜我,那样会教我无地自容。”
秋白道:“我从未轻视于你。既然姊姊不喜‘白露’这个名字,咱们再想想别的。”
待到谢离携带两把长剑返回之时,二人也未想出取何名为好。
秋白问道:“离儿,那如今怎样?”
谢离将剑交给苏小过,回道:尸首被人收走,这两把剑我是在草丛中寻到的;
“又好不容易寻到两只剑鞘,可不如长剑好寻。”
苏小过道:“谢离,你轻功看来不错,不在我之下。”
谢离笑道:“这短途尚可,你那几千里地我想都不敢想。”
苏小过道:“你没跑过,怎知不行?
“诶?谢离,问你一件事,你说有这么一户使剑的门派想改换个万儿。
“你莫要犹豫,也别管是甚么门派,眼下教你取个名字,你想到甚么?”
谢离未加思索便说道:“三合派。”秋、苏同声“咦”道:“为甚么?”
谢离道:“你说是使剑的门派,你这一门心思要传我‘正气剑’,我就满脑子《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这是说地,‘上则为日星’,这是说天;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不消说了,自是说人,不正合三合帮天、地、人三才之意么。
“我也是瞎想的,若论起名字还得你们两个才行……”
秋、苏齐拍手道:“好!”苏小过又道:“甚好!妹妹是不是也觉得好?”
秋白笑道:“我叫好了,你没听到么?不过好是好,已然重名啦,没法叫啊。”
苏小过道:“这有甚么,谁说只准他三合帮叫‘三合’,不准咱们叫‘三合’!”
谢离不解,问道:“咱们?甚么咱们?你不是说有个剑派么?难道玉谷主要自立一派?”
秋白道:“没有,玉姊姊只不过随口那么一说,只因这名字是你想出来的,因此他才说‘咱们’的。”
谢离笑道:“吓我一大跳,以为就咱们这几个人头就要开山立派呢,嘻嘻。”
秋白看着苏小过笑道:“几个人就不能自立门户么?
“你不知道罢,大宋朝武林就有两三个人的门户,好像就在西安府……哪来着?”
苏小过低声道:“你就别打趣我了,咱们……我赶紧……快传谢离剑法罢。”
谢离道:“也不知学不学得会,看你给我比划我就眼花缭乱了;
“也不知学会了使出来有用没用,别说有用没用,能不能使出来都不知道。
“那套‘正气掌’前几日遇到龙阳双杰,半招也没使出来,忘得一干二净。”
苏小过道:“那定是你没有勤加练习的缘故,若平日里打得熟稔,对战时才会运用自如。
不过怎么说也对战照平日里练的要打折扣,因此上更加要‘勤’字当头才可,你不知‘勤能补拙’么……”
一副谆谆教诲之态。
谢离心里想起司徒长老在二人闭关时的教诲,与苏小过所言无异,心中一阵温暖。
但念起近期之事,笑道:“还勤加练习呢,自你回蝴蝶谷后,我的功课都已半停半练了;
“姊姊她每日里长吁短叹,我只顾着安慰她……”
秋白嗔道:“谢离,莫要瞎说。”谢离连忙住口。
苏小过道:“妹妹想我有甚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想男人。”
秋白附在苏小过耳边道:“都说不教你在离儿面前瞎说,你别看他年岁也不小了,还长那么大个子……
“但他甚么都不懂的,活脱脱一个……”
苏小过亦扯过秋白耳朵,说道:“那用不用我今夜给他开开窍……”
忽觉得此语甚为不妥,忙又道:“妹妹莫要发怒,我以后不说便是。”
秋白知苏小过想说甚么便说甚么,但仍旧大为惊讶。
没想到她一个女儿家,竟然连这话也能说得出口,无奈道:
“我认识你几日便将你看得透透,可过了这么久,你还能做出让我意料不到的事情来。”
苏小过道:“事事均要你料到,还是我玉蝴蝶么?”
谢离见二人直咬耳朵说悄悄话,无人理他,因说道:
“我看就叫‘咬耳’派罢,嘻嘻。”三人大笑起来。
笑罢,谢离问道:“玉谷主是想在这里传我剑法,还是再寻个地方?”
苏小过道:“拆招喂招时难免金器响动,还是找个无人之所罢。”
谢离道:“在客栈你教我掌法时不还拆招喂招了么?也没怕甚么响动啊?”
苏小过道:“那只虚着来的,再说了……”
话未说完,天色突然转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