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卿又说道:“唉!也不知朝廷将她如何了?”
苏小过道:“那苏慕南只三十出头罢?必不是她。。
“这个天摇应该在四十左右岁,甚或还要更老一些。”
怀卿沉吟半刻道:“二十多年前,倒有个女侠,名唤‘闵心眠’。
“身世凄惨,因给一道人算得乃大不祥之人,只有入青楼叫万人……才能解。
“结果给家人与业师合力赚到青楼。唉!后来她将家人与业师全都毙了;
“更将那青楼里所有人杀的半个不剩,焚为白地,从此性情大变。
“此人轻功绝顶,善以琴音伤人,爱戴面纱;
“无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江湖传她‘只伤知音人’,越通音律越受其伤。
“不过突然之间便再无她的消息,至今几乎无人再提。”
苏小过道:“嗯,这便可以啦。我还有一件事……”
便说偶思到似能从《正气歌》化出一套“正气剑法”,怀卿乃武学大家,听来颇有兴致;
遂令众蝶儿几日内莫要打扰,与苏小过研磨起来。
只因短时内劳心费血,操神过度,堪堪完结,竟似老却数岁,但毕竟新创一套剑法,直言值得。
苏小过身负肋伤,琢磨剑招之时未免牵动伤处;
起初还能忍住不咳,终在功成之时,心下一松,忍不住清咳一声。
怀卿登时瞧出异样,出语询问,苏小过见再也瞒不住,遂招出实情。
怀卿大怒,当时未发,趁苏小过一时不注意将她制住;
押在谷牢看管起来,不教再出谷。
三阁阁主得知苏小过归谷,纷纷带蝶儿到谷牢探望。
众蝶儿本无嘲讽之意,但苏小过为前任谷主玉蝴蝶,为一男子放弃玉蝴蝶一职,自是羞愧难当。
教蝶儿们勿要再来探望,独自计日熬心。
这一日,怀卿到谷牢来劝苏小过,先令其跪下,言道:
“小过,你也关了这么多日子,看来死心不改。
“待会儿我的话莫要对其她蝶儿说,乃我对你的肺腑之言,若给她们听去……
“我这个玉蝴蝶就不用做啦,你也是做过玉蝴蝶的人,该明白我的意思。”
苏小过道:“我不说便是。”
怀卿道:“你妈妈在这谷里生下你便辞世,你自小在这谷中长大,未品过谷外人情温凉。
“且你离谷之时,我想你也青春韶华,又想你撞到南墙自会回头;
“且我虽是这蝴蝶谷前任玉蝴蝶,但我未受情伤,还算开通;
“更因我对你爱非其道,放你出谷,而我正好不愿在外漂泊,便接过玉蝴蝶这名头。
“头次你回谷之时,眉宇间虽有忧愁,但还算有祈盼之意,我便再容你一试。
“这‘贞洁’二字么,我倒并不看重,那只是臭男人用来束缚咱们的说法。
“不过此次你被那谢离一掌拍断几根肋骨,你还不清醒么?
“怎么还几千里带伤奔袭,只为传他剑法?
“听谷中蝶儿说,他姊姊更是聪慧异常,定然不好相与。
“这谢离对你如何暂且放在一旁,这将来有个这样的姑奶奶,你做弟妇的岂不要吃大亏?
“听我一句劝,收心罢,你已然撞到南墙,怎还不知回头?”
苏小过道:“谷主因何不愿在外漂泊?”
怀卿听言竟被气笑,说道:“我说这么多,你就听进这一句?”苏小过不语。
怀卿道:“小过,我之所以将玉蝴蝶传给你,只因我要去做一件事,不得不走,否则也不会给你惹出这么一桩孽缘来。”
苏小过问道:“甚么大事?”
怀卿道:“我不能说,只能告诉你是去保护一个人。
“至于何等样人,你莫要再问,我这也是为你好。”
苏小过道:“我不问,那怎么又不保护了呢?”
怀卿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好啦,眼下并非说我,而是说你!”
苏小过道:“怎么知道慕少龙在山东?”怀卿怒道:“你这丫头,看我不扒你一层皮!”
苏小过道:“我的命都是谷主给的,扒一层皮不算甚么;
“只不过那谢离姊弟现而今不知是何情状,定以为我苏小过不讲信义,危难之时弃他二人于不顾。”
怀卿叹道:“唉!我当时怎么就那么糊涂?将脚筋搭在脑筋之上,放你出去呢?”
苏小过道:“老谷主宠我呗。”
怀卿恨道:“你我同为女子,我不想说你不要脸。
“不过此事就此作罢,我也不劝你,你甚么时候悔过,我甚么时候放你出牢。”
苏小过叹道:“谷主,看来我要在这牢里度过余生啦。”
怀卿暴怒,“啪”地扇了苏小过一记耳光,说道:
“你!无可救药!唉!只怪我对你太过放纵……”
说着站起身来,走出牢房,锁住牢门。
苏小过咳道:“你老人家还未说为何知道慕少龙在山东呢。”
怀卿苦笑一阵,说道:“又不是我一个人保护那人,听别人说的……”已出谷牢。
苏小过向后坐下,仰头看着牢顶,悲戚戚道:“谢离……”
上身趴在床上,回头看看粗铁栅栏与那牢门铁锁,就要落泪。
忽听牢外有动静,忙忍住泪水。
过了一阵,一瘸一拐进来一只蝶儿,苏小过见是被谢离踹断腿骨的竹墨。
因说道:“我不用你们看本姑娘,快些回去罢。”
竹墨来到栅栏前,低声说道:“老谷主,你别说话,我是来放你老人家出去的。”
苏小过虽知怀卿宠爱自己,但也不会这么轻易地便释放自己;
况且竹墨嘱咐自己莫要说话,定是背着怀卿来的,因轻声道:
“你好大胆子,竟敢违抗谷主之命……你有钥匙么?”
竹墨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说道:
“谷主忘啦,这铁牢归咱们阁看管,我自然有钥匙,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一把。”
苏小过道:“自然没忘,不知那梅溪丫头做了你们阁主,待你们怎样?”
竹墨一面试,一面答道:“对我们很好,尤其是我,更加好呢。”
苏小过道:“那就好,如若不然我一定饶不了她。
“这个重犯囚室单独一所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干爽?她怎么对臭男人如此好心?”
竹墨道:“这不是关你么?怎么能与那些臭男人相比。”
苏小过道:“竟然在关过臭男人的地方呆过,真……
“不对!眼下外边是白天罢,你把我放出去,我也不好走啊,你晚间再来罢。”
竹墨道:“嗯,不过我先试出是哪一把钥匙。
“这钥匙谷主一套,我们一套,我不管钥匙,不知道哪把跟哪把。”
苏小过道:“你既不管钥匙,偷来一次也不容易,你将锁开了,挪到里面;
“然后再将墙上机关按下,我算准时辰自会出牢,你夜间也不消来。”
竹墨潸然泪下,泣道:“谷主,你这一走不知甚么时候才会再回来看咱们?”
苏小过道:“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你哭甚么?开锁按下机关便走罢。”
竹墨道:“诺!”“咔哒”锁开,竹墨又按下机关。
苏小过忽道:“也罢,这就闯出去。”
一脚踹开牢门,“可就委屈你了,谷主定不会饶你。”
竹墨道:“你老人家既然决定要走就快走罢……”
苏小过边走边道:“好,不过我还是要责你违抗谷主之命,私放重犯。”
竹墨在身后道:“老谷主,你老人家眼下已然不是谷主,待你再……”苏小过已撞出谷牢。
却见几只蝶儿正在练舞,红云、白雪、青竹、翠叶等蝶儿就在其内,心道:
“蝴蝶节又要到了,可惜我不能看。”
那几只蝶儿见了苏小过,一窝蜂地奔将过来;
苏小过拉开架势,预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