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道：“好，我说。比如说与汉王比武，我跟离儿因何事出帮，你却全然不知？”
苏小过笑道：“我也不能整日守在忠义府啊，也得吃饭睡觉练功啊。”
谢离笑道：“在我姊姊眼里，玉谷主就应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乃古往今来第一奇女子。”
秋白道：“要你贫嘴。”苏小过道：“那谢离你怎么看我呢？”
谢离思索片刻，答道：“玉谷主在我心目中，武艺高深莫测，轻功绝顶盖世，为人义气，可大事相托。”
苏小过笑道：“你说的是我么？
“你觉得我义气，老谷主便觉得我忘恩负义啦，更不可托付大事。
“一个蝴蝶谷托付给我，我却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说走就走。
“若非自小她便宠爱我，早被她毙了。因此啊，这‘义气’二字要看冲着谁才对。
“诶，你说这么一大堆，有没有短一些的好词我听听。
“我总不能出去跟人像你那么说罢，没待说完，人家早就过几招了。”
谢离笑道：“这有何难，‘女侠’二字便可。”
苏小过却摇头道：“我可称不起这‘女侠’二字，武林前辈大侠曾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我可不关心那些个，称不上，称不上啊——”
秋白道：“那就不做大侠，做个‘小女侠’便是。”
谢离念叨几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忽说道：
“那文天祥文丞相虽不会武功，却可称第一大侠。”
秋白道：“孺子可教也……离儿，你是想学那文丞相么？”语中带有担忧之意。
谢离笑道：“我如何敢与文丞相比，能不能学好‘正气剑’还不知道呢。”
苏小过道：“妹妹，你想得还真够远的，岂不知‘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而今四海升平，不需要文丞相啊。”
秋白道：“我也没说教他去……”
苏小过道：“看你那担心的样儿，咱们不说这个啦。
“诶？谢离，你……你觉得我相貌生得如何？”
秋白听苏小过如此相问，憎瞪一眼，也不禁盯着谢离背心，支起耳朵细听。
只听谢离说道：“玉谷主自然生的好看，这还用说么？”
苏小过听言，面庞微生红晕，又问道：“倘若……”
她本想问“倘若与你姊姊相比如何”，忽见秋白转头瞪着自己，目光如刺，微带狠意。
心中“咯噔”，咳了一口，便没再问。
谢离道：“你是想问与我姊姊相比谁更美一些么？怎么你们都……”
秋白急道：“不是，玉姊姊问倘若不论美貌，只论武功，三合帮中有哪些女弟子能与其相提并论。
“是不是啊？姊姊。”
苏小姑低声道：“嗯，正是。”
谢离听言哈哈大笑道：“多此一问，自然无人能比。
“论相貌也没甚么，即使我们堂主蓝莺儿也不及你。”
苏小过将脸埋在胸前，低低道：“多谢谬赞。”
谢离道：“实话实说，不必谢我。”又勒勒缰绳，教嘶风再慢些。
谢离寻了几个幽静所在，苏小过均是摇头。
最终她自己找了一个依山傍水之处，那山不高不矮，那小河乃一大河极细的支流。
因对秋白说道：“虽比不上你那赊月谷鸟鸣山幽，自在怡然；
“但此地人迹不稠，也算一处静谧之所，我看练剑颇为合适，正好取名‘传剑谷’，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秋白笑道：“姊姊乃蝴蝶谷一代玉蝴蝶，挑中的地方自不会差，就在这里罢。”
谢离从车中取出双剑，与苏小过一人一把，苏小过又考之前所教，谢离一一答上，又令比划动作，亦一一做对。
苏小过喜上眉梢，说句“正气十二剑，剑剑有变”。
便将她与怀卿研磨的“正气剑法”十二式，自第一式“董狐笔”初始，一一传与谢离。
其间，偶有人声传来，均似猎户追赶猎物，再无空谷足音。
这一日，苏小过堪堪将第十二式“击贼笏”传完，拣起谢离长剑，说道：
“方才这下我喂得不好，不过你拆得不错。
“这三路变招亦要熟稔，不能只练初式，其他招式亦是如此。
“还有剑诀、心法、运气法门，你初学乍练或许会不习惯，只要勤勉练习即可；
“尤其真气运行的当口与力道一定要运用自如，不能胡乱对付，做到可前可后，可大可小。
“你千万不要怕繁难，有些重复是必要且须的，你比如……”
谢离抢道：“你比如说太阳东升西落，知道，玉先生。”
苏小过笑道：“莫要跟我贫嘴，你天性聪慧，合适练武。
“眼下中秋已过数日，你也要明白月盈而缺的道理，不可使小聪明。
“不过，你学会这剑法，我也算功德圆满了。
“嗯，可不要辜负了自己，还有你姊姊和我，记下了？”
谢离郑重其事道：“诺！记下了。”
苏小过道：“传你的‘寻蝶十九步’心法秘笈，也要记牢，因剑法三分在手，七分在步。
“这套剑法便以我传你的步法为根基，只不过去其阴柔取其阳刚。”谢离点头。
苏小过看秋白正在水边洗衣，掸掸谢离肩膀，说道：
“这‘正气剑’攻多守少，与你深厚内功最为相配。
“不过再精妙的剑法均有破绽，好的剑法就是如何将破绽减到最少。
“这一套剑法起于仓促之间，至今尚未临敌，可能有不少破绽咱们还没发现。
“而你服了我蝴蝶谷的蜜糕，内力大长，日后再发现新的破绽，仔细照应。”
谢离点头。
苏小过又偷瞄了一眼秋白，说道：
“我又想你快学会，又想你学得慢些，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快，太快……”
谢离疑道：“嗯？”
苏小过道：“谢离，那你就将这‘正气剑’从头至尾给本姑娘演一遍罢。”
谢离便依言演练，剑气越来越重，苏小过只得退到车边，频频点头。
谢离一式“辽东帽”，猛回头，车边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