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续连笑几声道:“亏得我这茶水咽了,不然非喷了不可。
“并非如此,并非如此,谁敢私自改姓啊?
“几位长老都有各自姓氏,只不过做了长老,帮中兄弟就这样叫啦,几百年来均是如此。”
谢离怦然心念苏小过,点点头,心道:
“江湖中事果然新奇,却又似同理。不过想那蝴蝶谷不能算作江湖中罢。”
又听赵续说道:“这长老之上呐,就是公子大哥,咱们帮……”
只听窗外一声呼唤:“二弟在否?”
谢离急忙答道:“大哥,我在这儿。”
说着二人连忙离座,房门推开,进来一人,正是肖倾城。
赵续一拱手:“见过帮主。”肖倾城“嗯”了一声。赵续又道:“属下告退。”
人还未出屋,马长安又端了壶热茶和一只茶碗。
赵续又等了等,与马长安关门走了。
肖倾城双手按住谢离双肩,微运内力,谢离不知何意,自然运力相抵。
肖倾城略显不解,拍拍谢离肩头坐下,自斟一碗新茶,说道:
“我在二弟家养伤之时,帮中就已探得一些消息,且司徒长老已带人奔赴南阳。
“虽回来一个兄弟说他正镇守南阳,但情势凶险,是以我要走一趟南阳。”
谢离本想问问大哥为何考校他内力,乍听他要赴南阳,即问道:
“大哥,那的分舵不是造反了么?大哥怎么还要去,派人去不可么?何必以身犯险?”
肖倾城笑道:“二弟有进益啊,是不是秋家妹子教你的?
“大哥怎会怕甚么凶险,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也不算英雄了。”
谢离知劝也无用,忽生一念,想跟着肖倾城去,又怕自己拖大哥后腿,又有点舍不得秋白。
正踌躇间,听得院内有人叫道:“帮主!”
肖倾城朗声道:“进来罢!”
说着推门进来两人,一高一矮,风尘仆仆,见到肖倾城,齐声道:“见过帮主。”
肖倾城“嗯”了一声,随即又说道:“韩堂主,快坐下说,这是我义弟,不妨事。”
两人拱手道贺,高个子坐下,矮个子立在身旁,这高个子乃两点水副堂主韩林生。
只听他说道:“衡山派黄掌门教属下给你带好。”
肖倾城忙道:“你们说没说怎敢受得起。”
韩林生道:“说了。
“黄掌门原欲不受礼品,奈何属下坚持,还说原本帮主应亲自谢恩,奈何帮务缠身,待日后必定到贵派拜访。
“黄掌门推辞不过,就收下了,特意吩咐属下转送你衡山的金创药一包。”
说着自胸口取出一只木盒,放在桌上。
接着说道:“黄掌门说三合帮虽与衡山派素无往来,却与帮主你和几位长老神交已久,对三合帮很是钦佩。
“此次他两个徒弟亦是看在江湖道义出手,算不得甚么。
“当日如衡山派有如此情形,黄掌门说相信帮主亦不会作壁上观,教帮主莫要放在心上。”
肖倾城微露喜色,言道:“果是名门正派,大家风范……见过黄掌门两位高徒了?”
韩林生道:“见过了,一位名讳杨柏杉,乃黄掌门的二徒弟;
“另一位是黄掌门的三徒弟,名讳纪恺夫。
“属下亦好生谢过啦,两位英雄客气得很,还问帮主伤势复原得如何。”
肖倾城又问道:“那见过叶师兄没有?”
韩林生站起身来,语音稍有不稳:
“帮主,你还不知,那叶冲……那叶冲已然故去。”
肖倾城“啊”的一声,猛地起身,惊道:“怎么会?如何故去的?”
韩林生道:“细情属下也不知晓,是我偶然间得知的。
“好似身染重病而逝,去年年根儿罢,看情形,衡山上下均不愿为外人道也。”
良久,肖倾城才缓缓归座,轻弹几下桌面,惋惜道:
“原本想借此结交这位好朋友,真是可惜,武林中从此少了这位人物。
“我听司徒长老说此人来日必成大器,可成一代宗师,还劝我如有良机可与之深交。
“可惜啊,可惜!既然衡山不愿外传,你二人也暂莫要与他人知晓。”
说罢微闭双眼,二人称“诺”。
韩林生道:“南叶冲,北倾城,拨云落日一醉中,唉!”
谢离在蝴蝶谷听苏小过曾说过这一句,今番第二次听到,正想问肖倾城。
只听肖倾城道:“这个就不必说了。”
韩林生道:“诺。属下还在途中探得一些消息,但不知……”瞄了一眼谢离。
肖倾城一扬手,韩林生接着道:
“江湖传言,帮主贪图……贪图丐帮帮主三千金的美色,欲合帮并给丐帮。”
说罢等着肖倾城接话,见肖倾城并不言语,又接着说道:
“不过丐帮弟子对这个消息似有震怒,传闻在遂平就有丐帮弟子因这事殴打施主被责罚。”
肖倾城睁开眼道:“殴打施主?这千百年来,丐帮弟子殴打施主的必有人假冒,若真是丐帮弟子,这与自寻死路何异?”
韩林生道:“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二十几年来,自打他们老帮主暴毙,换了赵长龙,丐帮走的可不是之前的道儿了。”
肖倾城正色道:“即便如此,他丐帮焉敢殴打施主?”
韩林生道:“是,属下不敢妄言。
“属下还探得一道消息,只是不明所以,有人说帮主得了‘玄天石’。
“实不知这‘玄天石’是何物。”说着看向肖倾城。
谢离两番听得“玄天石”,亦不知为何物,也将头转向肖倾城。
肖倾城道:“这个我和几位长老已然商议过,再做计较罢。
“有没有司徒长老的消息么?”
二人一愣,韩林生道:“司徒长老还未归帮么?属下并为听到司徒长老的消息。
“用不用属下再走一趟南阳?”
肖倾城道:“我自有安排,你二人辛苦,暂回去歇息罢!”
二人道声“谢帮主”,转身离去,而那韩林生又转身回来,另一人也停住脚步。
韩林生道:“属下还探得一道消息,不知有用没用。”肖倾城道:“讲。”
韩林生道:“传闻江湖上有一门派,不知门户在何处,专杀男人,且嗜杀成性,残狠至极。
“即不打家也不劫舍,到了人家里,先问妇人,男人对她如何,若不好一刀便宰了,若是好便掳去。”
谢离听罢,立想到蝴蝶谷,心中大惊。
肖倾城何等人物,立觉异样,问道:“二弟,你怎么了?你听说过么?”
谢离苦笑道:“听着好不讲道理。”
韩林生微笑道:“在下亦觉得不讲道理。”
肖倾城道:“欸,跟我二弟不消客气。那掳去作甚么?”谢离道:“不是做苦力罢?”
韩林生微一沉吟:“若是掳男人做苦力尚可说得通,掳女子去做苦力却讲不通啊。”
肖、谢异口同声道:“女子?”
韩林生道:“属下听到就是掳的女子,男人好的反倒把女人掳去。
谢离心中一团乱麻,似蝴蝶谷又不似蝴蝶谷。
说似,对男子之法颇有蝴蝶谷之风;
说不似,因见过苏小过,实难相信,不过她性格颇为怪异,也难说不是。
但不论如何,与蝴蝶谷该有些瓜葛。
只可惜已允诺苏小过,不将谷中之事说出,若不然说与大哥,必能参详一番。
就听肖倾城问道:“摘星教?”
韩林生道:“早闻摘星教裂分摘星、射月两派,互不相让,专心攻伐彼此,不是已多年不问江湖之事了么?”
肖倾城又道:“白莲教?”
韩林生答道:“倒有人这么说。
“传的有鼻子有眼儿,只都听说的,没人说自己亲眼见过。”
肖倾城笑道:“世间事,大抵如此。”
韩林生道:“然非空穴不来风,也不敢说全是捕风捉影,且捕风捉影亦要有风有影才行。”
肖倾城道:“韩堂主所言非虚。
“不过我这孤家寡人的可就无所谓了,倒是你韩堂主可要小心在意,仔细老婆别被掳了去。哈哈。”
三人大笑起来,韩林生稍感窘迫,言道:
“帮中传言我怕老婆,倘或真查将起来,我怕要被一刀宰了。”
肖倾城道:“哎,都说韩堂主百无禁忌,咱们刀头舔血过日子,可还是要忌讳些。
“至于你怕不怕老婆,是你的家事,就算我这帮主也管不了啊。”
韩林生“诺”道:“属下告退。”与另一人走了。
肖倾城道:“二弟,那把扇子自不用交给司徒长老了,就此还我罢。”
谢离直当这把扇子肖倾城已然相赠,细想之下,肖倾城从未言赠。
这把扇子在蝴蝶谷曾助他姊弟二人出谷,已生喜爱之情。
此番肖倾城索要,谢离竟有不舍,开口求道:“大哥,这扇子就与了我罢。”
肖倾城笑道:“二弟开口,别说一把扇子,就是金山银山也可相赠。
“只不过这扇子自打做出来即为帮中公物,亦为帮主表记。
“若二弟喜欢扇子,大哥来日寻把好的。”
谢离听闻此言,知此扇关系重大,心中一阵滚烫,恋恋不舍自怀中掏出抚挲,说道:
“既这般紧要,大哥竟能放心交给我,足见大哥……大哥,你也忒冒险了罢……
“在我家时竟敢交给我,还是快还大哥罢。只不过这上面画的都是甚么啊?”
肖倾城并未搭话,目视窗外,听得孙东亭说道:
“帮主,丐帮副帮主祝老英雄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