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眼下帮主正和几位长老、堂主商议帮是,等等罢。”
谢离问道:“那他们商量甚么?”
孙东亭陪笑道:“哎呦!这个咱哪会晓得,副堂主才让,才让……嘿嘿。”
谢离不再追问,心道:“必然说些慕少龙他们的事儿,
“对啦,还有我爹娘的事儿,想着怎么帮我报仇,帮我报仇应该叫上我才对。”
孙东亭看着谢离脸上情形,笑道:
“按说公子是帮主义弟,定是能去的。
“只不过你这初来乍到,尚未安顿好,下次帮主必定会叫公子一起。”
谢离不自主咳了一声:“孙大哥,我非那个意思。
“哎!孙大哥,你这一口一口一个公子,我实在受用不起。
“看你比我年长,你还是叫我谢老弟罢,还亲热些。”
孙东亭忙摆手道:
“这可不敢,公子是帮主义弟,我唤作‘老弟’,岂非要和帮主平起平坐?
“这可折杀死我了,委实不敢,不敢。”
谢离见他一再回绝,只好拍拍他肩膀便作罢。
孙东亭又道:“公子倘或闷得慌,我陪你出去转转。”
谢离大喜,转念又想不能和秋白一起,便推辞道:
“昨日已转过,你不记得啦?全亏你和齐大哥,要不然妈妈的头发就没啦……”
正说话间,院门口闪过一人,孙东亭已然瞧见,问道:“谁?”
门外有人搭话:“原来东亭兄弟在这儿,长老让我过来看看谢公子怎样。”
话音未落,跨进一人,乃是赵续。
孙东亭见了,转过头来,笑道:
“还怕咱们兄弟不仔细么。谢公子,你歇着,我迟些再过来。”说罢离去。
赵续自身后提出两个纸包,用绒绳捆着,脸上堆笑:
“谢公子,还习惯么?早上风凉,还是进屋罢。”
说着向屋里让谢离,谢离道:“多谢兄台。”
进屋落座。赵续掩上房门,将纸包放在桌上,将椅子朝谢离挪了挪,坐下道:
“谢公子,在下姓赵名续,是帮主的属下……
“是了,除了帮主俱是帮主属下。这两包果子……”
说着指向纸包,“是我自己花钱给公子买的,公子刚到许州,人生地不熟……
“我也到过公子老家,算得了近人,理应多照顾,实在不成敬意。”
舍爹娘和善爷爷外,从未有人赠送谢离东西。
出蝴蝶谷时,虽曾受过红云、青竹馈赠,只觉得理所应当,未曾多想。
今日这番,不知如何推辞:
“赵大哥,你这……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家打探消息,这如何使得?”
赵续道:“使得,使得,就凭我去过你家,这就使得。
“别说公子是帮主义弟,就是两方世人,遇到你家这样情形,买两包果子,表表心意不应该么?”
谢离更不知如何拒绝:“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那多谢赵大哥啦。”
自在客店见到赵续起,因他与李如秀一同到过谢离老宅,谢离在心里对赵续就亲切些。
此番收下果子,愈益亲近,想起一事,因问道:
“赵大哥,和你到我家的那位大哥怎地称呼。”
赵续道:“那是我在帮中的好兄弟,帮主和长老亦差我们一起做事,他叫李如秀。”
谢离听言点点头,记在心里,又问道:
“那大哥他和长老、堂主商议甚么事你知道么?”
赵续左右看看,说道:“想必是南阳分舵弟子造反的事。
这些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造帮主的谣,还想杀帮主!
“咱们帮主武功盖世,岂鼠辈之徒想害便害得了的?
“对啦,咱们帮主商量更要紧的事便是公子家的事。”
谢离心里一喜,口中问道:“是么?”
赵续舔舔嘴唇道:
“自然如此,帮主他老人家义薄云天,公子又是义弟,这就是自家的事,咱们三合帮不管谁管?”
谢离越听越喜,心道:“我原也这么以为,今日听他这样说,更加痛快。”
又听赵续说道:
“公子说有黑衣人,在下确实没有见到,或许正如公子所想,有同伙后来收尸。”
谢离咬牙道:“是啊!”
赵续道:“当时也有人说有死尸,只不过没说衣裳颜色,哎,怪我们当时没细查访。”
谢离急忙说道:“赵大哥,怎么能这么说,还待怎样?”
赵续道:“不过,我看不用着急,咱们三合帮人多力大,咱们帮主英明神武,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给公子报仇。”
谢离道:“自然,自然。”顿了一顿,“赵大哥,你说的丐帮是怎么回子事儿啊?”
赵续干笑几声,见谢离还在望着他,说道:“公子是帮主义弟,说了原也不打紧。”
谢离只道他要避谈此事,心想其时大哥尚未在我面前展开言说,当然有不言之理。
谁知赵续话锋一转:“说不打紧便是不打紧,那丐帮想必公子也听过。
“乃天下第一大帮,总舵在大同,分舵遍及全大明。
“虽说咱们三合帮与之齐万儿,帮众却不及其一成,且七八成俱是不懂武功的,都是干活儿的把式。
“那帮主赵长龙一套棍法、一套掌法独步武林。
“我看要说能跟他掌法比一比高下的也就只有咱们帮主的‘落日掌’了。”
谢离从未听肖倾城提过“落日掌”,在谢家说的也不过是武学原理,并未谈及招数。
因问道:“大哥使‘落日掌’的么?”
赵续原想谢离乃肖倾城义弟,怎会不知他的掌法,略感惊奇:
“怎么,公子不晓得么?帮主使的便是‘落日掌’,全名“孤天落日掌”。
“乃本帮护帮掌法,一共三七二十一掌。
“哎,那公子还不知罢,当年咱们帮主在渭水河就用半招退了恶人,还落个‘半招清渭水’的美誉。”
谢离猛然想起苏小过提过此节,含糊答应:
“倒听过‘半招’的事儿,就是不知原来是大哥。”
赵续越说越有劲头:“除咱们帮主还能有谁?
“哎?怎么说到‘半招’这啦,哦!对啦,丐帮。”
谢离笑道:“丐帮不就是要饭的穷人么,怎么还这么玄乎?”
赵续动了动手腕,一晃右手:
“不能这么说,要饭当然是他们的营生,不过……欸?公子知不知这‘慕城飞雪’?”
谢离奇道:“甚么‘慕城飞雪’?”
赵续刚要开口,进来一位小厮送茶,嬉笑道:
“哎呀!不知续哥在这儿,我再给你填只茶碗儿。”
赵续从腰间摸出几个制钱,排在桌上,微笑道:
“小兔崽子马长安,不用,续哥还不渴,这几个拿去给老娘买点好吃的,让我跟谢公子说会子话。
“对啦,谢公子住在你们这儿,可是你们的福气,可得仔细喽。”
那马长安喜笑颜开:“得嘞!有续哥一句话甚么都好说。
“还是续哥想着咱们,那天我娘还让我给你带个好儿呢。”
放下茶盘,把制钱划在手中,后退出去。
谢离着急“慕城飞雪”是何意,催促赵续快讲。
赵续为谢离斟了一碗茶水,将“慕城飞雪”的来历与谢离说了。
末了道:“看看,看看,咱们帮主在江湖上可是好响的万儿呢。”
谢离哪听过这些江湖典故,自己瞒着父母在山上偷学武艺之时,也央求师父说些奇闻趣事。
无奈何师父不苟言笑,言之武功本就不高,收徒只为解闷,江湖阅历浅得可以,无甚可说。
且没过数载便染病身亡,独留一个半吊架子。
赵续又道:“其实啊,这丐帮……”见谢离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等了许久也未见谢离回应,低眉抬眼道:“公子有事?”
谢离实是心里在想道衡说的那句莲花落子,随口问道:
“赵大哥,你晓得莲花落子么?”
赵续怔一怔,答道:“晓得啊,丐帮的弟子没事儿就唱。
“不过啊咱这许州是三合帮总舵,丐帮的弟子少之又少,不总听得到。”
谢离道:“那听过‘莫逐燕呐,逐燕燕高飞啊,高飞那个上京畿呀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