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众人理会,肖倾城又道:
“咱们早上没议出个所以然,现有了黄掌门书信就更不清楚了。
“看来这‘玄天石’与朝廷有关,但玉华散人昔日之言,也不知哪朝哪代。
“这大半年又从何说起?唉!为何偏偏编排我肖倾城得了这虚假之物。”
司寇长老道:“我三合帮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惩恶锄奸,必是得罪了不少小人。”
肖倾城道:“那仅是江湖中人,而那道衔护国法师一般,我毙了他徒弟。
“他师徒几个想必也是为这‘玄天石’而来,这不就与朝廷扯上瓜葛了么?”
几人又没了头绪,肖倾城忽道:
“几位长老还不知罢,叶冲染病而亡,已有数月。”
三人均感讶异,司寇长老道:“若不愚直,大有可为,不想逝去。”
我司马长老道:“司徒长老最看好此人。
“江湖有言‘南叶冲,北倾城,拨云落日一醉中’,帮主可要寂寞了。”
肖倾城道:“虽然齐名,却未曾谋面,可惜啊。”
司空长老道:“如此说来,他衡山一代不如一代了。
“玉华散人一派宗师,自创武功,到朝阳子这里,折了大徒弟。
“不知衣钵传与何人,余下徒弟不曾听得……”
司寇长老道:“话不能这么说,朝阳子虽未自创武功,但较于我等还是绰绰有余。
“何况自创武功谈何容易,世间几人能为?
“三合帮这一号人马,还没一个自创武功之人。”
司空长老道:“不是说与别门别派相比,而是他衡山自比……”
肖倾城道:“不知那道衔徒弟与叶冲相比如何?”
谢离心中念起“南叶冲,北倾城,拨云落日一醉中”一语,也生出此问。
只听司马长老道:“道衔之徒帮主尚得险胜,叶冲恐非对手。”
肖倾城道:“惨胜而已,若非衡山朋友与二弟,我命丧矣。
“慕少龙这个逆贼,不知现在何处,想必也不会藏在云梦了。
“司徒长老亦无消息,长老不回,平定、南阳、三点水的人及事不好商议。”
司马长老道:“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法,请帮主定夺。”
司空长老道:“早间不是说了的,不妥!”
司马长老道:“帮主原要去南阳,但眼下看是去不成了,不如我带些兄弟去罢。”
肖倾城欲挣扎坐起,教几人止住。
肖倾城摆摆手道:“区区外伤,何足挂齿,南阳定然要去。”
司寇长老道:“南阳距许州不过四百余里。
“自司徒长老后,先后几波兄弟渺无音信,想必凶险!
“若在平时自然不在帮主话下,只不过帮主如此形状……
“且不只黑衣人一派,那道衔禅师还不知作何打算……
“亦不知他是否为这‘玄天石’而来,请帮主三思。”
司空长老道:“司寇长老所言极是,应再做计较。”
肖倾城笑道:“难得二位长老一样心思。”忽见赵续跑入房中。
司寇长老正要发作,但听赵续欢喜道:“司徒长老回来啦。”
肖倾城喜道:“快请进来。”
赵续似有为难道:“现在许州城外,还未进城,已有兄弟去迎了。”
肖倾城道:“几位长老快去接风。”
司马长老道:“老朽与谢公子留在此处,你们去罢。”
肖倾城道:“司马长老多虑了。”
司马长老只是摇头,司空及赵续出门去了。
谢离道:“大哥,我也想去看看。”
司马长老道:“老朽惊魂甫定,有谢公子在此相助,心下稍安。”
谢离笑道:“我的武功不入流,帮不上甚么忙,或许还会帮倒忙……”
想起此乃司马长老留他在一个稳妥之处,遂住口不说。
肖倾城道:“此次衡山助力甚多,前有拔刀相助,后有书信提点。”
谢离心中想起一事,因问道:“大哥,那衡山俱是道人么?”
肖倾城看看司马长老,言道:“不是啊,为何有此一问?”
谢离道:“既非出家的道人,那为何又是甚么‘散人’,又是甚么‘子’的叫着?”
肖倾城道:“这倒不得而知。
“自江湖上有衡山一派就这么叫着,人家自己取的名号罢了。
“宽城子、朝阳子、南关子、净月仙、双阳子,武林同道也无人觉得不妥。”
其间项廷风回话,言马半山亦不知何人租房,只不过租子给得大方,不教多问。
不知过了多久,听得房外脚步杂乱,众弟子拥着一个老汉进得屋来。
只见那老汉已过花甲,衣若县鹑,形销骨立,直逼药店飞龙。
见了肖倾城,拱手颤声道:“帮主……”
肖倾城躺在床上见了那老汉又欲坐起,那老汉抢到身前一把按住:
“帮主不可!老朽已然听说了。”
肖倾城道:“司徒长老,你这是?”
那老汉正是三合帮司徒长老,但见他满脸羞愧之情,说道:“说来惭愧啊!”
众弟子听闻此言,均默默退出门去,谢离不知该走该留,司马长老对孙东亭点点头。
孙东亭悄没声对谢离道:“公子,咱们走罢。”房中只留下肖倾城及众位长老五人。
谢离出房门向方才与秋白分别之处张望,见孙东亭、齐人鸣寸步不离左右,远处亦似隐隐约约有人照应。
遂笑道:“二位大哥可是太小心了罢。”
孙东亭道:“公子,司马长老之命,照顾公子周全。
“即便没有长老招呼,咱们兄弟也不愿公子出事。”
谢离道:“那咱们回去罢。”
回到谢离住处,秋白却坐在房中。
身旁除那个小丫鬟,又多了四位使剑的女弟子,均是精干模样。
见到谢离回来,秋白似要张嘴说话,又咽了回去。
孙东亭道:“请几位姊姊与我等一同来罢。”领着几个女弟子到院中去了。
秋白道:“心儿,你也去罢,我有些话要和弟弟说。”
见再无旁人,秋白道:“离儿,你受苦啦。”
谢离道:“姊姊也有人照应啦。我看忠义府门口也有人把守了。”
秋白不自然地笑道:“自你回来,就多了几位姊姊。
“那妹妹唤作‘狄心’,先前领我进内院的,是贴身照顾的。”
谢离道:“姊姊似又回到巴陵一般过活。”
秋白假嗔道:“莫要笑话姊姊。那黑衣人是害咱们爹爹妈妈的人么?”
谢离恨道:“是啊,他们也服毒自尽了,唉!可惜,若姊姊在必能想到他们会服毒。”
秋白叹道:“天数罢。端的可恨!”
谢离将前后与秋白说了。末了道:“姊姊,看样子这‘玄天石’你也未听过?”
秋白道:“未曾听过,方才你不说是编出来没有影儿的东西么?”
谢离道:“正是这没影儿东西害死爹娘。黑衣人这次又寻到许州来,抓我和大哥换。
“但看样子早有准备,本来不知道要抓谁。”
秋白道:“亏得离儿吉人自有天相,他们好像没怎么着你。”
谢离道:“大哥说我损了一根头发也让他们好瞧……”
兀自停住,自言自语道:“损了一根头发,损了一根头发……”
秋白问道:“离儿,你怎么了?”谢离道:
“姊姊,你说他们找大哥是为了甚么劳什子‘玄天石’,这次也没加害于我……
“但当时为甚么要放火烧死你们啊,难道不是一伙的?
“可是看打扮形状,还有服毒……是一伙人没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