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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长老正听陈袖言说询问扶叶之事，听无毁师太发声。
心道看来他今儿个是甭想去练武场了，不知又出了甚么变故。
待回过头来，只见无毁师太出离人群，面向谢离，珠串微微颤抖。
暗叹一声，又移步东还，边走边问：“师太何事？”
那无毁师太将佛珠交与右手，言道：
“许是今日见了太多厮杀，贫尼眼目有些不大灵光。
“烦请‘羽侠’再说一遍。”“羽侠”二字咬得甚重。
谢离甩净剑锋血迹，收剑回鞘，并不言声。
司徒长老见情势存了微妙，说道：
“离儿，你可能没见过师太，这位便是北岳恒山剑派掌门无毁师太。
“师太称你为‘羽侠’，那是对你高看一眼了，快问好！”
秋白此时已经重归旧位，闻言向无毁师太行了一礼。
口中说道：“原来是无毁师太，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离儿，长辈在问你话，若是不知道便说不知道。”
谢离低声道：“回师太，晚辈不知。”
说着向司徒长老走去，分明是要跟他一起去看肖倾城，司徒长老如何能动？
无毁师太还了一个佛礼，笑道：
“哈哈，人言三合帮老帮主不让须眉，今日得见，果不其然！
“贫尼虽痴活了一些年岁，但还不甚愚钝。”
秋白先前听出无毁师太言语不善，不知谢离说了甚么惹他生怒，便想一句话岔开去；
而且自己礼数已到，无毁师太若是领情，自然会顺水推舟，不再计较。
但见无毁师太不欲如此，知道此事非小，言道：
“今日乃肖大哥小登科，明日我便遣拙弟专程到贵派山门外负荆请罪。”
“不知师太意下如何……若不然眼下也不是不可……”
在场三合帮弟子素知秋白脾气，能说出这两句话实乃是破天荒了。
只能说这事小不了，不禁隐隐生忧。
无毁师太听了，微微一笑，佛珠倒回左手。
口中说道：“我恒山向来敬重‘羽侠’漠北清尘之为；
“而恒山乃方外之地，你二人之事咱们也无心过问；
“今日现身，我观三合帮仍待你如上宾，这该是三合帮家事，贫尼也无权过问。
“不过！”说着话锋一转，佛珠再回右手，“烦请‘羽侠’再说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秋白心房一沉，知自己所猜即中。
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只能且行且计较了。
当下笑道：“方才拙弟说的话，我也听到了，师太似乎听差了罢？”
无毁师太疑道：“哦？想不到谢老帮主竟是内力高深之人，恕贫尼眼拙了。
“那请令弟重复一遍，看看是不是听差了，差了最好。”
秋白再笑道：“我也只是隐约听了个大概，不如让拙弟‘重复’一遍，如何？”
她也将“重复”二字咬得甚重，但望谢离能听懂她言外之意，仔细想想该如何“重复”。
无毁师太听了，似被点了笑穴，强忍笑意，“这不是废……
“本来就是请‘羽侠’再说一遍，若是听错了，贫尼的头也不是一辈子未曾低过……”
数句言语交锋，秋白要的就是无毁师太这一句话。
这句话倒不是无毁师太示弱，而是暗示离、秋与三合帮弟子：
若是谢离改口，她也不会再计较了。
但不知她缘何变了主意，许是又咀嚼了秋白示弱之言，动了恻隐之心也说不定。
各派身在江湖，对于这等过门自是再熟悉不过。
当下便有数人言声，泰山阳玄子道：“哎呀！吃饭哪有不掉饭米粒的？”
少林寺了是道：“人一辈子听到不知多少句话，一句两句听错了也无妨。”
华山公冶贤道：“师太这个身份，听错了也用不着低头认错。”
说话之人都与谢离一同去过漠北，对他颇有好感。
这些话一面给无毁师太打圆场，一面替谢离解围，示意他改口。
司徒长老忙道：“嘿嘿！众位同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离儿，你刚才说甚么了，惹师太生气？”
谢离早已不是梅子岭的砍柴少年，自然知晓秋、司徒、无毁及众人心意。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来，与司徒长老比肩而立，面对众人，明眸微合，皓齿轻启：
“回师太，晚辈方才说‘白莲教……’”
秋白听言，当即算到谢离之前定是因唐赛儿之故，说了一句为白莲教辩解的言语。
此时看去，他已然是要改口了，稍稍放下心来，暗道也是难为他了。
只听谢离口中未停：“……说‘白莲教万……劫……不……’”
余字虽然还未出口，但众人明白谢离要说的乃是“白莲教万劫不复”，正是雄杰临死之前要他说的话。
便有多人拊掌，“对！白莲教万劫不复！”“羽侠说得好！”“亦当如此！”
秋、司徒及三合帮弟子终于长出一气，更是欢声雷动。
不过秋白始终多了一丝担忧，谢离虽如此说，但必然不知有多少人猜出他之前定非此语。
说不准日后，还会有人借此事向她二人或者三合帮发难。
但眼下是顾不了那许多了，燃眉之急解了已是万幸，心中暗暗感激无毁师太胸中雅量。
无毁师太听了，佛珠缠腕，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善哉，善哉！”
在场恒山弟子，亦是跟着称善。
无毁师太又道：“羽侠，方才是贫尼……”
秋白慌忙打断道：“师太言重了，师太言重了。”
二人虽年岁有差，但秋白毕竟乃三合帮前任帮主；
此回插话也是为了不教无毁师太口出歉辞，自然算不得无礼。
无毁师太见秋白“递来梯子”，也就未说下去，向着秋白微微一笑，佛珠归于指间。
司徒长老见状，笑道：“既然如此，诸位少陪！老头子可不想错过我家帮主英姿勃发的场面。
“诸位有愿意同往的，三合帮道一个‘谢’字；
“不爱看的，烦请稍待，我家帮主‘温酒斩贼’之后，咱们望梅楼把盏言欢。”
司徒长老为帮中长老，此乃客气话，若是帮主这样言语，便有送客之嫌了。
各派自然知晓，就有公冶贤等人道：“还请长老引路。”
当下一众人向着练武场便行，司徒长老扯过谢离，回身低声问陈袖道：“她还说甚么了？”
“白莲教不是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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