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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而嘶风一声嘶鸣，谢离猛然惊醒，四下望望无事，急道：“不成！”
秋白茫然仰头，试探问道：“你不想要姊姊么？”
谢离大喘一气道：“姊姊，你我情比金坚，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
“但愈是如此，欲要庄重肃穆才行，在此荒郊野外，虽说无人，但这嘶风与悬月……”
悬月是另外一匹马的名字，乃谢离身在塞北，秋白思念深重之时所起。
秋白道：“离儿，姊姊懂你，真算没白与你相好一场。
“那咱们一回赊月谷就拜堂，赊月小筑便是咱两个的洞房！”
说着突然吻了谢离嘴唇一口，跳将起来，花枝乱颤。
谢离生来第一次尝到女子香吻滋味，不禁有些目眩神迷。
看着秋白手舞足蹈，说道：“觅此佳人，夫复何求？”
秋白道：“得此良婿，夫复何求？”
谢离起身走过去，拥住秋白，低声说道：“是谁说我不欢喜的？”
嘶风不知二人何事，但见二人欢喜之情横溢，也跟着摇尾不停，“咴咴”鸣叫。
那悬月听到嘶风叫唤，呆呆地盯着它，似在问：“嘶风哥哥，你傻迷了？”
转过天来，二人二马一车长途当短，能停一盏茶，绝不误一炷香，直奔赊月谷而去。
这一日，正在许州西首，二人不想回三合帮，故而绕城而行。
忽遇四个乞丐拦路行乞，秋白不愿多事，便教谢离舍了几文钱。
那四个乞丐答谢之后，又向东行。
谢离疑道：“这丐帮弟子素来不进许州城，乃不成文之约，怎么这几个却不顾？”
秋白道：“谁说天下的乞丐均为丐帮弟子了？”
谢离道：“你没看见，必是丐帮弟子，身份虽不高，但也不低。”
秋白沉吟道：“那倒有些奇了，你听听他们说甚么。”
谢离潜运内力，竖耳细听，脸色渐渐凝重，说道：
“姊姊，他们要去春秋楼筹备一件大事。”
秋白莞尔一笑，淡淡道：“肖赵结好。”
谢离叹道：“正是。”
秋白道：“咱们走罢，如今咱们在江湖上人人嫌恶，肖大哥也不敢请咱们。”
谢离道：“兴许是尚未大发喜帖，咱们一路南来，也没见三合帮兄弟。”
秋白道：“言之有理，不过纵使当真请咱们，也不能去，还是少给肖大哥惹事为妙。”
谢离道：“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替他们欢喜。”
秋白道：“我知你想去贺祝，咱们诚心遥祝便是，祝肖大哥、肖大嫂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谢离叫声“驾”，嘶风重又上路。
过不一刻，谢离突然说道：“司空老太婆真是可恶！
“姊姊，用不用我进许州将她偷偷擒来，你好问罪？”
秋白道：“不用了，我想此刻她非死即困，肖大哥绝不会轻饶了她。
“咱们两个大不孝之人报得家仇，哼！与我谢秋白作对者，焉能有好下场？
“离儿，人心叵测，你知不知左……”
忽听一声悠扬的鸟鸣，二人一时被吸引。
秋白探出头来，寻了好久也未瞧见那鸟，又缩回车内。
谢离问道：“姊姊方才说‘左’甚么？”
秋白笑道：“你知不知‘左牵犬马诚难测，右袒簪缨最负恩’？”
谢离亦笑道：“也不尽然，咱们也遇到不少为你我披肝沥胆之人，数不胜数。”
秋白道：“好啦，这句话姊姊说的不对，正好被鸟叫打断了，是以未向下再说。”
谢离道：“嘻嘻，你尽用书袋砸我。”
秋白道：“遇到你之后我好多啦，秋三小姐之前在家里尽是骈四俪六，可把家人愁死呐！
“还不是为了迁就你们？哼！”
谢离疑道：“我们？”
秋白道：“是啊，你们这些江湖中人。”
谢离笑问：“姊姊难道不是江湖中人么？”
秋白道：“我不是……我也不知道。”
谢离道：“丐帮第五老帮主说一日为江湖人，永为江湖人。”
秋白略有不悦，气道：“我才不管那个第五富还是第五穷说甚么呢，我说不是即不是！”
谢离一脸正色道：“嗯！我说也不是！”结果忍俊不禁。
秋白听到笑声，放下车帘道：“不理你啦，咱们就要成亲了，你还这样欺负我。”
谢离大笑道：“哎呀！谁敢欺负咱们谢帮主，仅凭寥寥数语即能教人往生极乐。
“往生极乐虽好，不过谢离还有好多人间事尚未品味，还是迟些再说罢。”
忽觉一只纤纤玉手探到眼前，“啪”，拍了自己脸颊一下，力气不大，声音却清脆可闻。
谢离一把擒住那纤手，说道：“老天爷评评理，到底咱俩谁欺负谁？
“这还没过门儿，就手掴亲夫。”
秋白道：“既未过门儿，何来的亲夫？
“快放开我，仔细我几句‘空空有有’教你与那道衍一般坐化喽。”
谢离假作万分惊恐，却抓握更紧，只觉背上愈加绵软，这才慌忙放开。
秋白抽回手去，二人各怀心事，不再言语。
谢离本想回头看看秋白，但不知为何突感周身一股凉意，还未自检，就听秋白“嘿嘿”一笑。
谢离回过头来，佳人笑貌尽收眼中，立时吓得寒毛卓竖，三魂皆散！
……
附：文中秋白所吟“左牵犬马诚难测”两句为唐朝韩偓所作《八月六日作四首》，节录如下：
日离黄道十年昏，敏手重开造化门。
火帝动炉销剑戟，风师吹雨洗乾坤。
左牵犬马诚难测，右袒簪缨最负恩。
丹笔不知谁定罪，莫留遗迹怨神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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