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道衡外,余人尽皆变色,眼望前门。道衡右手一摆,草芽儿停住叫唤。
他又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弯弯左手小指。
草芽儿便流星赶月一般奔至后门,前爪一搭,推门窜将出去。
只一会又逐电追风般掠回,向道衡“汪”了一声,又摇摇尾巴。
道衡眉头紧锁,似有事不明。就听街上有人问道:“敢问这是谢家府宅么?”
道衡徐徐站起身来,推门来到院内,谢氏父子亦跟出来,叶、秋挨在门里。
但见柴门外站着一个俊朗少年,身着绿衫,唇红齿白,见了道衡,拱手道:
“前辈就是善先生么?家师有嘱,倘若见到善先生,先问一句谢府是否已知家师与善先生渊源。
“无论知与不知,俱不会为难谢府上下。”
善先生道:“你是道衔徒弟么?”
那人听罢,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头:
“方才相问是为此礼。弟子卓无咎,拜见二师伯。”
道衡睥睨道:“不敢当。”
谢离不解,回身向房内问道:“怎么磕个头,还要问咱家知不知道他们的事。”
秋白道:“他的意思是若善爷爷没同咱们讲,那就是善爷爷不愿让咱们知道,那么他便不能以师伯相称。
“方才善爷爷说出他师父的名号,这个卓……无咎便知善爷爷已对咱们讲过,便认下同门。”
谢离道:“怎么这多故事?”秋白道:“或许是江湖上的甚么规矩罢。”
谢离道:“那若意在套出咱们知不知道其中究竟,若是知了,便要灭咱们的口呢?”
叶千千道:“若存着这个心,连问都不必问的。
“那个道衔倒似个颇讲道理之人,还想着你善爷爷心思。”
那卓无咎起身道:“师父还要弟子多问一句。”道衡道:“但问无妨。”
卓无咎道:“今日乃三日之期,师父他老人家为杂冗所阻,不能赴此三日之约,还请二师伯海涵。
“只不过那肖贼杀我师兄,弟子代师父前来问罪,不知二师伯肯不肯念在同门之谊施以援手?”
道衡冷笑道:“只怕不成。”
卓无咎似早料到此语,微微一笑,方要开口,只听道衡又道:“我倒有一事请教。”
卓无咎道:“弟子不敢。
二师伯但有何事垂询,自当全数奉告,岂能言‘请教’二字?”
道衡道:“你师父怎地还俗?”
卓无咎道:“只因大师伯曾言师父若以僧人身份行事,多有不便,因此还俗。”
道衡听言又是冷笑,问道:“那你大师伯怎还在礼佛,就方便么?”
卓无咎惊道:“难道二师伯不知么,大师伯已于去年圆寂。”
道衡“哼”笑道:“果真么?”
谢离插嘴道:“善爷爷都说不成了,你快走罢。”
卓无咎打量了一下谢离,拱手道:“这位便是于乱军之中相救肖贼的英雄么?”
谢离心想:“救贼人怎又成了英雄?这其中定有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