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说道:“你待怎样?”
卓无咎道:“不怎样,师父常说,一睹英雄英姿也是大有裨益的。”
谢离问道:“你有甚么……益啦?”
卓无咎道:“本以为英雄之气必异于常人,今日看来我却以蠡测海了。”
谢离方要问何意,就听秋白在屋内大声道:
“孟夫子云古有名目者离娄,能视于百步之外,见秋毫之末,尚不敢以貌取人……
“以你凡夫俗子之目,怎出此招惹之言?”
卓无咎一愣,口中说道:“委实见笑了。
“这位英雄五眼三庭之相,清眉俊色之容,贝齿明眸之秀。
“虽身着敝衣,却也另一番潇洒,倒是姑娘方才一番言语说他貌不足取。”
秋白初道卓无咎讥讽谢离长相,只道哥哥面貌哪有半点丑陋,心中护着谢离,想都未想便出言相诘。
听答话确是哥哥模样,似又被他按住话柄,便反问道:“那又为何自惭?”
卓无咎道:“在下一直以为但凡英雄必是霸气外露,令人望而生畏,敬而远之。
“这位英雄却与我之前所想大相径庭,一时省悟自己目光短浅,故而自嘲。
“况且在下说‘英雄之气必异于常人’,哪个字跟相貌有干系?”
秋白听那话有板有眼,字字在理,无言以对。
心想自己的确过于心急,未细揣摩卓无咎言中之意。
卓无咎又道:“但不知姑娘为何不现身说法,难不成貌不及音?”
这话在秋白听来着实放肆已极,直气得言语结巴:“你……你……”
就听谢离叫道:“无礼之徒,你怎敢……”
卓无咎略有歉仄:“在下鲁莽了。”
道衡忽道:“不知你还有何事要办,还要在这贫院白屋盘桓几日么?”
卓无咎道:“二师伯言重了。
“师父有言,倘或二师伯不加相助,那定会出手阻拦,要我到时向二师伯讨教个一招半式,增进学艺,还请二师伯点到为止。”
说着轻轻一纵,落进院来。
道衡不屑道:“我不与后辈动手。”
卓无咎道:“弟子和二师伯过招,乃是同门之间教授武艺,并非长辈欺负晚辈。”
道衡道:“好个伶牙俐齿的臭小子,不知你身上功夫如何?”
卓无咎向前数步,长剑出鞘,剑尖指地,双手抱住剑柄,朝东方一拜。
复又面向道衡道:“二师伯,请。”
道衡笑道:“还算懂事,你进招罢。”卓无咎道:“不知二师伯用何兵刃?”
道衡直起身来道:“一双肉掌已是高看了你。”
其时二人相距两丈有余,卓无咎向前一跃,姿势颇为潇洒轻灵。
虽不敢称轻功好手,但与谢离相较,则是峰壑之别。
谢离不由得心生佩服,念及自身武功平平,更无一点轻功的底子,连给这个姓卓的提鞋也不配。
只见卓无咎左手剑诀斜向地面,右手长剑当胸刺来,凝滞缓慢。
道衡不进不退,只站在原地,两只手掌搭在下腹一处,却好似观山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