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叱咤沙场这么多年,杀过的人比谢衍吃过的米还多。
他周身散发着的将军气魄,震慑众人,让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向前。
谢珺瑶瞧着这个场面,魅惑的笑了。
叶鸿,你当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了吗?
她灵眸一瞥,一道利箭立刻破空而来。
只是眨眼间,利落的穿透叶鸿的胸膛。
叶鸿垂头看了看自己胸膛上的箭,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那个拿弓的男子。
“你是···”
那个谁字还没吐出,他轰然倒地。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陆霄拿着弓箭的手有些颤抖。
他杀人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被谢珺瑶带回公主府这么多年来,一直苦练箭法,却从未杀过一个人。
如今他的手也不干净了。
他抬起头,对上谢珺瑶提醒的视线,这才反应过来。
他疾步走上大殿,跪地行礼道:“草民陆霄叩见陛下。”
谢衍还惊异于殿上所发生的一切,听闻这么一句,恍然如梦。
他直接站了起来,指着陆霄毫不吝惜的赞扬道:“好!好箭法!朕封你为御前侍卫总领,以后保护朕的安危!”
突如其来的封官,让陆霄措手不及。
他立刻跪地叩头,激动道:“草民谢陛下!”
叶鸿就这么死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在听闻谢衍封官的话语时,所有人都知道皇宫的主人又换了。
谢珺瑶翘起嘴角,扫过一众人的脸。
是啊,皇宫的主人换了。
·····
谢衍一直沉浸在刚才的激动之中,无法自拔。
一路上,都在比比划划,激情昂扬的说着刚才的事情。
谢珺瑶只是笑着听着,不时敷衍上几句。
“皇姐,这般能百步穿杨的如此人物,你是从何得来的?”
谢珺瑶见他一双眼眸都闪着光亮,不屑的笑了笑,随意道:“他在成为陛下的御前侍卫总领之前,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猎户罢了。”
“猎户?”谢衍听了一惊,“还是皇姐有眼光,能将他挖掘出来。”
谢珺瑶把陆霄从那个小村庄里带出来,并悉心让人教他练毒这么多年,耗了这么多的心血,为的自然不止是今日的一鸣惊人。
但这些话,她不会对谢衍说。
“陛下,可知道长乐要带你去哪?”
谢衍看了看脚下的路,很是熟悉,但没有说话。
“长乐要带陛下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谢衍思索了一番,也没思索出来。
等他进了那个地方,看到了那个人,他才真正明白谢珺瑶所说的很重要是有多重要。
谢衍与谢珺瑶说笑着走进殿内,一瞥眼便见殿中站着那人。
他直接愣住了,一张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母妃?”他是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卫桐此刻的眼里已经含了泪,她伸开双臂,对谢衍道:“我的好孩子,到母妃这儿来。”
谢衍鼻头一酸,想也没想,直接扑到她的怀里。
他再没了什么皇帝的仪态,像个孩子似的哭嚎了起来。
“你不是被太后给杀了吗?”他含糊道。
叶英赐给卫桐毒酒那日,他在卫桐的宫里,亲眼看着他的母妃被灌下了那杯毒酒,但他没敢出来。
他不对自己的懦弱后悔,只想着坐稳皇位以后,为自己的母妃报仇。
所以,对于谢珺瑶抛来的橄榄枝,他没有犹豫的接受了。
但他不知道,他的母妃早就与谢珺瑶站在了一起。
“是长乐公主救了我。”
卫桐看向谢珺瑶,眼里充满了尊敬之色。
她并不仅仅因为谢珺瑶救了她,才如此。
而是因为,她这一路走来,都是因为谢珺瑶。
“好久不见。”谢珺瑶站在那儿,含笑道。
岁月蹉跎,这么多年,卫桐还是第一次与她面对面站着,问好。
卫桐看着眼前熟悉,不改分毫的容颜,有些恍惚。
恍惚之间,好像回到了当年。
“你叫卫桐?”
那个犹如仙女下凡的女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让她第一次有了自惭形秽之心。
原来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美貌,这般的不值。
“你是谁?”她疑惑地问道。
眼前这个能直呼她姓名的女子,她不认得。
“我是东越皇帝的女儿,长乐公主。”
卫桐惊得向后接连倒退两三步,一个不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你是公主?”她不敢置信的问道。
但随后想想长乐公主远扬的名号,再看看眼前女子绝色的美貌,立刻就信了。
“公主为什么来找我?”
卫桐百思不得其解,她虽是世家娇生惯养的女儿,但相比公主,到底是天差地别的。
“你可认识陆霄?”
卫桐又震惊在了原地,“你怎么会知道陆霄?他在哪?”
谢珺瑶笑笑,并不回答,而是用魅惑的嗓音问她:“想见他吗?”
因为一个想字,卫桐进了皇宫,在后宫生活了这么多年。
但到头来,她未曾见过他一面。
卫桐苦笑着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臣妾参见长乐公主。”
依照她现在的身份,自是可以不向谢珺瑶行礼的,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没有谢珺瑶,就没有她的今日。
“如今,你们也算是母子团聚了。”谢珺瑶笑道。
她有意顿了一下,别有意味的对卫桐道:“你想见的人,本宫也给你带来了。”
卫桐一怔,随即恍然过来她所说之人,面颊有些绯红,尽显小女儿家的娇态。
这般动人的模样,相信她的父皇也没见过。
后宫三千佳丽又能如何,有几个的心是真正在帝王的身上呢?
“但在这之前,你要带本宫去见见她。”
卫桐反应极快,立刻明白谢珺瑶所言之人是谁。
“臣妾这就带公主前去。”
卫桐安抚下谢衍,那个地方会发生什么,她很清楚,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瞧见什么。
“衍儿,你在这儿等着母妃,母妃马上回来陪你。”
谢衍瞧不明白谢珺瑶与卫桐之间的事,但他也很是听卫桐的话,乖巧的应下了。
卫桐见他应下,这才放心,亲自引着谢珺瑶去了。
皇宫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那个宫殿的院里落叶积攒的厚厚的。
光看这些,也知道有多久没来人了。
谢珺瑶缓步走了进去,看着卫桐轻手推开了殿门。
飞扬的尘土迎面而下,卫桐立刻侧身躲开,用手扇了扇,让开了道路。
“公主,她就在这儿。”
这么一句话,殿内传来响动声。
谢珺瑶弯了弯嘴角,看来殿内那位知道是她来了。
谢珺瑶快步走进,卫桐紧跟其后,脚步明显小心了许多。
院子里那般荒凉的模样,殿内也好不到哪里去。
视线所到之处,全是厚厚的尘土。
谢珺瑶在物件上一一略过,最终视线停在那扇虚掩着的内殿门上。
虽瞧不清里面,但能听见从中传出来的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谢珺瑶含笑上前,一把推开了殿门。
随着殿门的打开,叶英苍白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在叶英触及谢珺瑶艳丽容颜的瞬间,咳嗽声更大了。
“好久不见,母后。”谢珺瑶动情唤着。
叶英眼神迅速凌厉下来,她越过谢珺瑶,紧盯着其后的卫桐。
讶异之后,是令人胆颤的狠。
“你还没死!”
卫桐触及她的视线,身子一颤,立刻往谢珺瑶身后缩去。
谢珺瑶敏锐的察觉出卫桐的恐惧,她抬手摆了摆,“你先下去吧,我要跟母后单独,好生叙叙旧旧。”
卫桐如临大赦,忙不迭地转身快步离去。
那脚步快得恨不得飞起来。
“瞧瞧,母后这么多年,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差。怪不得父皇一贯不喜欢你。”
谢珺瑶的话没有丝毫的遮掩,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恶狠狠插进叶英的心里。
叶英冷冷的看着她,紧抿着唇,不说话。
就算她不说话,她难看的脸色已经让谢珺瑶得意至极。
谢珺瑶终于领会到了,那日叶英为什么要身穿一身太后冠服,费尽周折的来牢里看她。
原来这种明艳出现在落魄敌人面前的感觉,是让人这般的爽快。
“母后,儿臣真是可怜你。你穷极一生所追求的爱人,他不曾爱你一秒,还要动手杀了你。你亲手培养起来的儿子,心中不曾有过任何的感激之情,视你为猛虎野兽,也要手刃你。”
“所有你亲近的人,都想杀了你,你活得可真是可悲啊!”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可能不是你最亲近的人,可能是你的仇人。
谢珺瑶最是清楚叶英所在乎什么,所以她句句如刀,稳准狠的插进叶英最柔软的地方,给她带来最大的伤害。
看见叶英难过了,她就开心了。
叶英此刻恨得咬牙切齿,但还要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比我能好到哪里去?”她轻笑一声,反讽道,“记住,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谢珺瑶不在意的笑了笑,“原来母后输惯了,也就说起大话来,不怕什么后果了。”
“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叶英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我们一样没有孩子,没有爱人,有的只是喂不饱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