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放权
七欢2020-04-28 10:143,696

  吴让说完,看着元德脸上恐惧的表情,直接就笑了。

  他拍了拍手,像完成了什么大事,转身吩咐道:“就把他关在这儿,莫要理他。”

  “是。”

  吴让从元德的牢房出来,并不急着走,转身就去了谢珺瑶的牢房。

  他一进去便见一身宫服的谢珺瑶,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奉承道:“长公主今日真是美极了,人人说长公主是五国美人之一,小的道那是他们没见识,长公主应是五国美人之首才对!”

  谢珺瑶听着他这虚与委蛇的话语,笑了笑,敷衍的称赞道:“难怪皇兄会留你在身边,果然会说话。”

  吴让忙伏低姿态,“长公主谬赞了,能侍奉陛下是小的的福气。”

  谢珺瑶穿戴整齐,准备要走。

  吴让忙让人打开牢门,一边跟在谢珺瑶身边,一边恭敬道:“这几日真是苦了长公主了。陛下吩咐过了,马车在外面等候,长公主回公主府歇息之后,再去宫里也不迟。”

  谢珺瑶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吴让也没了话,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谢珺瑶走到门口,忽的停下了,她回头看了看住了这么久的牢房,忽的心里有些舍不得。

  具体舍不得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她转头缓步走出,刺眼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吴让撑起伞来,小心为她遮挡,她这才眯眼看清马车旁的冰玉。

  谢珺瑶朝她笑了笑,视线转到奢华的马车之上。

  这马车的奢华一如那日衣袍的奢华。

  奢华的衣袍飘荡,露出底下绣着九爪龙身的鞋子。

  谢珺瑶的视线从鞋子缓慢往上瞧,等到瞧见谢渊的脸,她笑了。

  “我早该想到平日里愚笨的三皇兄也有如此野心的。”

  谢渊并没有理会她讥讽的话语,用最为平静的语气重复一个事实。

  “明日便是我的登基大典,待明日之后,五皇妹便就逃不过了。”

  谢珺瑶直接道:“那可未必。”

  谢渊见她自信的笑容,好奇的问道:“为何?”

  谢珺瑶巧笑,“三皇兄这不是来给我生路了。”

  谢渊讶然的看着她,忽然之间,他好像明白了为何父皇会偏爱他这个妹妹了。

  “是,但也要看五皇妹是不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了。”

  “三皇兄言重了。只不过皇兄现在的处境,好像并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谢渊双眸微眯,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看来,五皇妹并不识时务。”

  说罢,他转身要走。

  谢珺瑶也不拦着,浅笑道:“三皇兄虽然坐上皇位,但说到底,终归也不过是一个由镇国公府操控着的傀儡皇帝罢了。三皇兄能忍辱负重至今,估摸着也不会甘心于此吧?”

  这话虽是问出的,但却又带着无比的肯定。

  如果谢渊甘心,今日就不会来此找她说这番话了。

  谢渊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回头。“五皇妹果然是个聪慧之人,只可惜这张嘴说话着实不中听。”

  “中不中听不要紧,中用就行。”谢珺瑶反驳道。

  谢渊缓慢的回过头来,看着谢珺瑶不说话。

  “只要三皇兄让我出了这个地方,我帮三皇兄牵制母后、牵制镇国公府,实现三皇兄的抱负。”

  谢渊听这话,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好像一切都反着来了。

  明明他是来扔出条件的,但现在却变成了自己被扔了条件。

  谢珺瑶不理会他的神色,继续问道:“不知三皇兄意下如何?”

  当日她没有获得答案,但今日她得到了。

  曼霜快步迎了上来,含泪笑道:“公主,奴婢终于盼着您出来了。”

  谢珺瑶见她一副快哭了的模样,笑了。

  她用手摸了摸曼霜的脸,唤了一句:“傻丫头!”

  曼霜抹了一把脸上掉落的泪,忙对谢珺瑶道:“公主一定累了,快些回去歇着吧。”

  谢珺瑶点头,由她扶着上了马车。

  “小的恭送长公主。”吴让的态度依旧恭敬。

  谢珺瑶掀起帘子,道了一句:“今日辛苦大人了。”

  “这是小的的福气,长公主谬赞了。”

  谢珺瑶不再说话,放下车帘,便让马车走了。

  这边马车刚驶出,拐角处便走出两人。

  贺骁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嘴角扬起似有若无的笑容。

  “现在安心了?”

  云政视线紧盯着马车,并没有回话。

  贺骁深换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

  “我说过的,她属猫的,有九条命,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你非不信。”

  云政收回视线,冷眼瞥了他一眼,直接转身而去。

  御书房里,吴让刚回禀完谢渊关于谢珺瑶一事,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

  他见谢渊眉头紧蹙,刚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殿门“砰”的一声就被人给推开了。

  声音之大,吓得吴让一哆嗦。

  但等他看清来人是谁,就不止哆嗦这么简单了。

  走进殿里的叶英脸色不怎么好看,她环视一周,闷声吩咐道:“都给哀家下去。”

  其余的宫人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至于吴让,他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谢渊,见谢渊点头,这才缓步往外走。

  谁知道就是这个小动作,一下子激怒了叶英。

  在吴让经过她时,忽的听见她道:“等一下。”

  吴让的脚步嘎吱一下停住了,这脚步虽停住了,但急促的心跳却停不下来,简直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不知太后娘娘有何吩咐?”他将头垂得低低的,声音也听起来恭敬无比。

  “吩咐?”叶英重复了一遍,“那哀家哪敢吩咐你啊!”

  这么阴阳怪气的一句话说蒙了吴让。

  他双目发直,脑子发蒙,尚还反应不过来。

  他小心的抬头看了看叶英怒气满满的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仓皇跪地,求饶道:“小的错了,求太后宽恕。”

  “宽恕?”

  叶英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渊直接打断。

  谢渊朝着吴让一声怒喝:“不中用的东西,还不快给朕滚出去。”

  吴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连滚带爬的出了殿。

  他是逃出殿了,但叶英这口气却堵在胸口处,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我儿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都会替母后处罚宫人了。”

  谢渊装作什么意思也听不出来的模样,上前去扶叶英,想扶她坐下。

  谁知叶英根本不领情,直接甩手,径自走到坐榻边坐下。

  谢渊笑了笑,收回了自己在空中的手。

  “母后何必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宫人生气呢?”

  这话说得倒是她小气了。

  叶英索性也不提此事,“好,那陛下给哀家好生解释一下先帝之事吧!”

  这时,吴让吩咐人送进来茶盏。

  谢渊亲手接下,送到叶英手边,随即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此事,朕不是让大理寺的人给母后去说了吗?这些不中用的,连个话都说不清楚。”

  他转而道:“母后,此事朕吩咐人查清了,五皇妹是被冤枉的,真正下毒之人是元德。”

  叶英一声轻笑,“元德?他不过是一个内侍,哪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谢渊笑了笑,“母后,您这就不知道了。元德他其实是前朝赵建业之子赵令深,他当年跌落悬崖之后,并没有死,而是隐姓埋名进了宫,成了一个内侍。至于他为什么要给父皇下毒也都说得清了。”

  叶英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

  这么荒谬的理由也敢拿来搪塞她!

  “哀家看,倒不是元德有问题,是陛下你有问题!”

  谢渊一脸惊奇,“母后何处此言啊?”

  叶英冷哼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明白。”

  谢渊拿起茶盏,边垂头饮茶,边道:“母后不会真的觉得下毒谋害陛下之人是五皇妹吧?”

  “不是哀家认为,是证据确凿。”

  谢渊笑着反驳道:“母后糊涂了不是,证据确凿的是元德。”

  叶英听到这儿,真的不禁为这个一手扶持起来的儿子鼓掌叫好。

  “你当真是长大了!”

  谢渊立刻放下茶盏,一副谦恭的模样。

  “一切都是母后教导得好。”

  叶英被这句话噎得再说不上话来。

  过了许久,她忽的长叹了一口气,一脸哀愁的模样,摆手道:“也罢,是哀家岁数大了,脑子不好了,也管不了这么些了。”

  谢渊忙急声道:“母后切莫妄自菲薄。”

  叶英瞧着这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心里直冷笑,但面上还是那副慈母的模样,无力的摆手。

  “哀家真的老了,不适合再管这些了。你也长大了,应该独立的去处理一些政务了,哀家也不能一直都帮着你。哀家这岁数也是到了享清闲的时候,做个清闲太后,挺好,挺好。”

  谢渊听着话,也不拦着,反倒是道:“母后能有这般心思极好了。母后前半辈子一直为了后宫的安宁忙碌,儿臣瞧在眼里,疼在心里。只怕自己不争气,还让母后挂怀。”

  “你可真是孝顺。”

  谢渊笑着摆手,“母后谬赞了,朕听说别宫这个季节正是凉爽之时,母后身子素来弱,想必也不怎么耐热,搬到那里去住正好。待到了冬日,若是别宫寒冷,母后可以搬到严州的别宫去,那里最是温暖。”

  叶英皮笑肉不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啊,一切就都按陛下的意思来吧。”

  “母后开心就好。”

  谢渊自始至终一副孝子的模样,还亲自将叶英给送了出去。

  冰玉在殿内一直听着,这眉头从那时就紧蹙不松,终于等到出来了,她方才对叶英道:“陛下好像变了一副面孔。”

  叶英冷笑,“他不是变了一副面孔,他是露出了真面目。”

  她“啧啧”了两声,“以前他可装的真好,一副唯唯诺诺,拿不出主意的模样,让哀家以为他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却没想,一拿到手里,却是个茅坑里的臭石头,软硬不吃!”

  冰玉闻言,面上更是凝重。

  “娘娘知道陛下如此,为何还要放权给他?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说到这儿,叶英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她侧头看着冰玉,“他要拿权,也要看他拿不拿的起来。”

继续阅读:第九十五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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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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