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长珺被叶文忠蓦然的一声大喝吓得一抖,叶嫚趁机逃到叶文忠身后。
这时,韦长珺被愤怒、不甘和委屈冲昏的头脑也开始清醒了,但现在不是自己呆立着懊悔的时候。被叶文忠撞见自己行为不端,若不想好对策,怕是这关不好过。
果然,叶文忠竖起两道浓眉,不满道:“韦公子,就算你与嫚儿有婚约,却不是你的借口和理由。我叶家讲究的规矩虽然不似豪阀世家那般严苛,但也不是街上那些花枝招展揽客的,还请注意你的礼数!”
韦长珺冷静下来,悄悄把自己的衣服理整齐,拱手道:“是小子唐突,吓到嫚儿了,还请叶世伯和嫚儿原谅。”
他自认为自己的道歉已经是十分诚恳了,想想在永州城,有几人能让他躬身道歉过?不过叶文忠不满地皱起眉头。他觉得韦长珺的道歉太过敷衍,一句话寥寥草草就想要盖过去,真当他叶家的女儿是没有人撑腰的吗?
“碧雾,韦公子恐怕要回家打理一下,还不快来帮你家小姐送客!”
韦长珺听到叶文忠竟然开口就是送客,心中惶惶之际也有些许羞恼:分明是叶嫚不顾礼节与外男勾三搭四,他一时气急才做出冲动的行为,凭何叶文忠竟有脸训斥他?
好歹韦长珺是靖顺侯一手带出来的,他还没有无脑到当着叶文忠的面甩脸子。
他躬了身道:“如今是长珺有错,恐怕嫚儿妹妹惊怒之下不愿意与我多言,那么我便先行回府。等过几日,叶世伯和嫚儿妹妹消了气,我再来上门道歉。”
叶嫚一直躲在叶文忠身后冷眼旁观,并不搭理韦长珺的任何一句话。
见状,韦长珺只好自嘲地摇摇头,便跟着碧雾出了门。
等碧雾返回禀报叶文忠,她已送韦长珺出了叶府,叶嫚这才仿若失力一般,跌在身后的椅子上轻轻抽泣起来。
她当然不是真的恐惧伤心。初时,害怕的确是有一些,不过在远离了韦长珺之后便不存在了。而她在见到韦长珺出门,心中一转忽生一计。
“父亲,嫚儿好怕……韦公子之前一直都是谦虚温和的模样,谁知道突然上来抱住我,他力气大,我根本挣脱不开,要不是父亲来得及时,嫚儿……嫚儿……”说着说着,竟哭到语不成调。
叶文忠心中也是气恼韦长珺,暗道原来韦长珺也是个表里不一的。
“父亲,我不要嫁给韦公子了,我好怕……您让我解了与韦公子的婚约好不好?”叶嫚声音颤抖哽咽,换成任何一个人都能明显听出她话语中的恐慌。
叶文忠听闻后更是心疼不已。
早先叶嫚被张氏和叶欣三番四次地为难、陷害,如今又有韦长珺在一旁不顾礼仪,如果再让叶嫚嫁到靖顺侯府,一直都虎视眈眈的侯夫人必然不会轻饶她。
若是之前,他或许会劝叶嫚为了家里忍一忍。可是现在她既有顾神医做后盾,又有七王爷对她青睐有加,如今更是准备入京谋求更大的发展。叶嫚的前路只要不出意外,那对他定然是一大助力,嫁入靖顺侯府反而没有这么大的效用了……
思量之后,叶文忠若有所思地道:“那便解除婚约了吧,韦公子实在是不像话,侯夫人也曾到我们府上闹过,他们难道以为我叶府需要扒着他靖顺侯府不放?我们嫚儿这么优秀,今后肯定还会找到比他更好的郎君。”
既然答应了此事,叶文忠觉得不能再拖,万一又从靖顺侯府传来叶嫚清白被韦长珺拿走的风言风语,那可真的就是进退不能了。
叶文忠想罢,让叶嫚回房去好好休息,平复好心情。他自己则是换了一身出门见客的衣服,乘上马车朝靖顺侯府去了。
“……事情便是如此,侯爷,嫚儿这次是真的被吓得不轻,今后恐怕都不会靠近韦公子所在之地了。您要是心疼小姑娘家,就让他们解除了婚约吧。”
靖顺侯初闻此事,惊讶不已。
要不是叶文忠亲自上门与他说道,退婚的态度也尤为坚持,他都要认为是不是有谁在寻他开心了。
韦长珺从小被他灌输礼仪规矩,竟然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自己的未婚妻动手动脚,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
靖顺侯以前也见过叶嫚,是一个很秀丽的小姑娘。最近又听说她开的酒楼有声有色的,药膳之名都传到他耳朵里了。再说,虽然韦长珺行为不端,但这也证明了他是真的喜欢叶嫚,所以才会有冲动的欲望。如果还有挽回的机会,靖顺侯实在是不想错过这一个儿媳人选。
“亲家啊,长珺那孩子自小就恪守礼节,你是知道的,这其中恐怕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不如这样,我亲自去和嫚儿说一说,要是她依然坚持退婚,我也不会为难她。”
叶文忠不好再拒绝靖顺侯的要求,只好答应下来。又与他谈天说地瞎扯了一会儿,才貌似心急道要回家看看叶嫚的情况如何。等靖顺侯换好出门的衣衫,他俩总算上了马车回到叶府。
在靖顺侯和叶文忠还坐在马车内虚假恭维之时,傅麟也收到了属下报来的信息。
“好!那韦长珺当真是登徒浪子,早就该解除婚约了!”
他顿时心生欢喜,又听闻靖顺侯打算亲自去叶府找叶嫚商谈,便也同样换了一身衣服赶去叶府。
到了叶府,刚好叶文忠和靖顺侯也恰巧抵达。
“叶太守,本王还道上次来的不太合适,这次似乎又要打扰了啊,靖顺侯应该不介意本王一起吧?”
他是王爷,就算是叶文忠和靖顺侯心里不乐意,却又有谁能说出口呢?
叶文忠请了他和靖顺侯一起进府,自嘲道:“正好,七王爷可以再为我叶府做一次公证人。”
靖顺侯听言,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但叶文忠没有给他多做解释,他便不好去追问人家的家事,怀着满心的疑惑进去找叶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