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九随同宋圣乾一同回到了京兆府衙门,停尸房内那一具尸体依旧是保持着原来的模样,蜷缩着,身上光鲜亮丽的衣服上有几处划痕,看上去像是有人用刀划破。
“这便是在杨家发现的尸体?死者是被人在死后装进麻袋内,经过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所以才成了现在的模样。”程小九开始对尸体进行检查,准确无误的说出了仵作得到的判断。
也不枉她读了这么多的侦探小说,对于这些也有一个很清楚的认知。
宋圣乾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心中多了一丝敬佩。
想她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在行军布阵上有很高的造诣,却懂得这么多其他的知识,着实让人敬佩。
“你说的不错,只是这死者究竟是何方神圣,为师也不知。”宋圣乾看着她去触碰尸体,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厌恶或是恐惧,有些奇怪,“你以前也曾学过这些?”
这么瘦小的身躯内,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程小九尴尬的笑着,狐狸一般的眸子转了两转,“没学过,纯属好奇。以前在家中时,经常喜欢听别人说起神探断案的故事,便记了一些。”
这样的解释,也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宋圣乾。
她想要帮宋圣乾的忙,并不想要将自己太多的事暴露出来。
特别是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身上隐藏着来自异世的灵魂,即便是她说了,在这个世上怕是也不会有人相信。
且,容易让人觉得疯癫。
宋圣乾抓住了她话语中的两个字眼,开始追问。
“什么是神探?”
程小九一怔,这个世上好像并不存在什么神探,即便是有也不过是在后世人口中流传,对于这两个陌生的词汇,这里的人是不懂的。
“就是像师傅这样断案的人。”
接近于神的断案者,能够发现别人却不能发现的细节,可以在没有线索之中找到突破点,进而找出凶手破案。
宋圣乾现任京兆府尹,工作便是保证京都城内的安全,同时降低犯罪率。凡是有犯罪者,他有职责将这些人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判刑。
只是这段时间,京都内有太多的犯罪行为。
他这个京兆府尹,做的也不是那样的安稳。
宋圣乾似懂非懂,说道,“为师断案只为了天下太平,将犯人绳之以法却不曾想过什么,再者神灵乃是虚无缥缈的,敬畏尚可,却是天下中有神在人间,岂不是让人误解。小九,说话当谨慎些,今后不可如此胡言乱语。”
果然她的话,在这一个世界的人听来,便是胡言乱语。
程小九也不跟他辩解,继续解开死者身上的衣物,一旁看着的宋圣乾唬了一跳,急忙过来阻止她。
“男女授受不亲,这是男子之躯,你一个女人如何看的。”
额……
古板!
程小九收回手,上下打量这他,“徒儿一直以为师傅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师傅这要是不看一看怎么知道死者生前遭受过什么,徒儿也是看他的肚子有些奇怪,想着检查检查。”
死者清瘦,却拥有着一个肿胀肥胖的肚子。
着实有些奇怪,特别是在光鲜亮丽的衣服下,隐隐约约可见的那几道伤痕,更是与这一身衣裳不太相符。
宋圣乾尴尬不已,退到一旁不再去打搅她。
一日查不出凶手,杨越鸿便多一分嫌疑,京兆府衙门也会被人推上风口浪尖,到时候若是有什么有心人给他参一本,落下一个办事不利、怠政的罪名,他成亲王的名头也将会受损。
什么人,想到了如此一石二鸟的主意。
程小九解开繁琐的衣裳,将尸体侧着,命人找来了软尸香,将僵硬的尸体软化下来。
为了找到软尸香,宋圣乾还特地派出了衙役将关在大牢里的几个盗墓贼提出来,这才找到了一些。
有了软尸香,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僵硬的尸体四肢可以平摊着。
程小九派人取来一些锋利的匕首等物,将死者的肚皮扒拉开,发现里边有许多未消化完的食物,还有一些水酒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味,伴随着些许腥味。
宋圣乾一个见惯了死人的京兆府尹,都有些受不了捂着口鼻,“小九你这是做什么?”
“死者在生前吃过很多食物,还有酒,您看这些食物大多数都是完整的,想来是因为死者在用食的时候,是很少咀嚼直接下咽。”程小九语气平和,没有一丝波澜,无意间看到黑漆漆的肠子,拎了起来仔细的观察。
此时的她像极了来自地狱的罗刹鬼,淡定从容,却让人忍不住多了一些惊悚和恐惧。
“他是中毒而亡。”
“没错,仵作也是一样的结论。”
宋圣乾看着她用匕首挑起肠子,作呕状,“小九要不咱们还是出去说吧。”
这还是女人吗?分明就是一个女魔头。
程小九无动于衷,拿起衣服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紧锁,撩起衣裳看着袖中还有一些油渍,更是觉得诧异。
“师傅别急,快完了。这身衣服是刚做不久的,与死者身形吻合,您看看这布料,这么好,可是死者身上还有这么多的脓包和伤疤,我敢断定此人并非富贵之人。而且他吃东西太急,只为了填饱肚子,这人生前要么是一个吃货,要么就是饿急了。还有这袖中明显有藏过食物的痕迹,倘若此人是富贵之人用得着将食物藏在袖中?”
一个身着华丽的人,却不是一个富贵之人。
宋圣乾脑海中不停的思索,听她这么一说,既然无意间回想起了偶遇乞丐的场景。
那个乞丐狼吐虎咽的样子,不就是和此人一样。
宋圣乾捻须沉思,良久方才开口,“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为之?”
“是的,京都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这都一天过去了也不曾有人来认尸,只有两种可能,死者是外来人,或他本身便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无家可归的人?
宋圣乾一听顿时茅塞顿开,飞快的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