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还没说完呢。”
看着人已经离开了,程小九将手中的匕首丢在桌上,用清水洗了洗手心手背。
可怜的死者被她一顿操作,掀开的肚子就这样敞开着。
程小九吩咐仵作将尸体缝好,便离开了。
殊不知身后仵作在她动手解剖尸体的时候,已经是目瞪口呆,楞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
这里的人对生命都是十分敬畏的,死者为大,即便是想要了解死者是否是中毒而亡,也会使用银针刺穿喉咙或是肚子,这样便可以得到结果。像她这般胆大的,在东启国还是第一类。
既让人觉得另类,也让人心生惊恐。
程小九却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似乎并不曾因为解剖尸体的事,有丝毫的恐慌,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
她追了出去,刚一到衙门口便被衙役告知,宋圣乾让她在衙门内等候,切勿走开。
无奈,她只好在衙门内看尸体。
仵作有意无意的瞄着她,嬉皮笑脸道,“郡主您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您在解剖尸体的时候,就没有害怕死者的鬼魂会来寻仇?”
笑话,程小九这样的人什么时候怕过鬼。
程小九礼貌性的笑着,一颦一笑恰到好处,“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鬼魂的时候,他都死了为何不将杀害他的人也给杀了?本郡主一向是胆子比一般人大,他要是敢冒出来,本郡主不介意把他塞回地府里去。你没看过洗冤集录吗?你平时检验尸体是如何检验的?”
“何为洗冤集录?仵作本便是家族传承,上一辈的是仵作,小人也会是仵作。小的父亲教过,大都数都是检验外伤,若是中毒可用银针刺破喉咙以及腹,便可以知道死者究竟是死后被人灌毒,还是服毒,又是中了何种毒物。”
对于解剖而言,他是万万不敢的。
东启国有一个习惯,仵作是最不被人看重的,可是官府之内又少不了仵作。人们认为仵作是与死人打交道的,身上会有很大的戾气,死者的鬼魂会来找他们,纠缠着他们。仵作也是被人们认为,与黑白无常一样的人物,都是下世人。
程小九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不清道不明。
身为仵作,却连洗冤集录都不知道。
东启国乃是与程小九所在的时代平行的世界,在这里并没有出现过宋代,更没有伟大的法学家宋慈的记载。
“没什么了,你自便。”
再说下去,程小九都怕自己要被自己给逼疯了。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宋圣乾,同时也想知道这件事与冷家有没有直接的关系。
冷娉婷与杨越鸿的婚事刚一定下来,杨越鸿就出人意料的出事了,这具尸体来的实在是太过于是时候。
仵作麻溜的将尸体给缝好,十分的熟络。
程小九看着他飞快的手法有些诧异,忍不住过来查看,“可以啊老张,你这比女人做针线活还要厉害。”
口子被封的非常好,十分的平整。
“这都是习以为常了,”仵作老张被她突然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京都城内时常会有人被推往菜市口枭首示众,还有的是被人给杀了脑袋、胳膊断了,也没人愿意去给他们缝上。我呢,反正也是下世人,给他们一个全尸,让他们死后也不至于没办法投胎。”
这种活,就是再好的裁缝也会避而远之。
老张习惯了,久而久之也练的一手的好针线活。
程小九笑道,“不错不错,改天有空我给你写一本洗冤集录,让你好好的看看。王爷说的好,人命关天,可不能马虎。你这职务在人命案中是至关重要的,有时候你的一个判断就能影响案情。”
“哎,小的这就谢过郡主了。”
程小九也是无聊,便自己给自己揽活。
同时也是因为这一次,让她有了清楚的认知,这里的人对于检验尸体这一部分实在是太过于欠缺和随意。
两人一老一少,既然谈起案情来也是能谁到一处去。
程小九给他讲解了宋代法学家宋慈在洗冤集录上写的蒸骨法等等,听的仵作叹为观止,。对程小九顶礼膜拜。
她不过是照搬先人的成果,却得到了仵作的崇拜。
“这洗冤集录记载着很多的断案手法以及对尸体、骨骼等十分详细,等我有空给你写下来你看看。”
“真没想到郡主学识如此渊博,既然还懂得这么多的事,您之前可是拜过那个大家学了这些?可否将名字告知小人,小人也想找到此人拜他为师。”
程小九一口茶还未咽下去,当下喷了出来。
他这是想要到地府里去找人,还是要学着程小九来一场紧张又刺激的穿越?
程小九拍了拍胸脯,剧烈的咳嗽着小脸憋红,“这恐怕不妥,他不在了……”
“真是可惜了,想来是郡主故人。”
老张喃喃自语,对宋慈的崇拜更是比敬仰天神还要再多三分。
程小九不在言语,她怕说太多会暴露自己,这本便不是她该篡改的,更不是有意要冒犯先人。
不多时。
只见宋圣乾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唯唯诺诺畏畏缩缩的乞丐。
乞丐的道来让原本便充满着恶臭味的停尸房,又多了一些霉酸味,味道有些刺鼻。
宋圣乾领着乞丐来到死者面前,“你看一下这人你是否认识?”
乞丐胆怯的瞄着周围,脑袋缩着,挪着步伐双手规规矩矩的拽着衣服上的烂布条,就在他看到死者的那一瞬间,面色煞白两眼皆是惊恐万分。
“这,这不是小豆子吗?”
他认识?
程小九闻言,急忙跑了过来,“果真是乞丐?”
就在程小九解剖尸体的时候,便有了一些怀疑,可还是有些不大确定,一个乞丐无家可归三餐不继已经是够可怜了,如何还会有人要害他们。
乞丐坚定的点头如同捣碎,“他就是跟我一块乞讨的小豆子,他前几天被人给接走了,那人还说家里缺一个护院,便将小豆子给带去了。还说了请他吃大席还要给他好多好多的工钱,那时候我还很是羡慕,可是他怎么好端端的,就,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