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程小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
血浓于水。
她不知道这是原身的觉醒，还是她自己的感受。
老张领着下人手里拿着白布，进来看到众人都在，踱步走到程小九的面前，轻声说道，“郡主，程家人听闻老太爷过世的消息，正打算离开京都城。”
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亲人，程银牛身死他们却想着逃离。
就连最后一眼也不愿意见，这样的家人，程小九不知道还留着做什么！
“禽兽不如的东西，石牛、钱胜跟我来！”程小九目光冷冽，猛然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就要离开。
顾景城急忙拦住她，“小九这时候千万不要做傻事，死者为大……”
程小九与他对视，轻启朱唇面无表情，“我不会杀了他们，他们还不配死在我的刀下。我爹死了他们要走，欠的债没还清想走，没那么容易。拜托你照顾我弟弟，为我爹料理后事，等我回来。”
说罢，带着二人离开。
她要为程银牛讨回一个公道，哪怕是把天捅破。
原本她打算息事宁人，可是现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容不得她继续装聋作哑，让凶手逍遥法外。
程家人慌慌忙忙的收拾东西，打算逃亡。
“娘、孩子他娘你们别这样狠心啊，老二他不在了我们作为他的亲人，这，这再怎么也要在他的坟前上一炷香啊。”
程金牛拉着张氏的包裹，不让她离开。
张氏咬牙切齿怒喝道，“你个挨千刀的，二叔他都已经死了咱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左右人已近死了你还能把他给救活？原本还指望着二叔在小九面前求求情，让咱们留下来，现在人死了咱们留下来难道等着小九来报复咱们？”
死的不是她的至亲，没有丝毫的悲痛。
程金牛作为程银牛一奶同胞的兄弟，痛心不已不忍心就这样离开，别说连最后一面没见到，哪怕是上一柱清香也是人之常情。
吴氏唉声叹气道，“你们都别吵了，回老家去也是一样的。”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却一点也不心疼。
死了就死了，大不了还有一个儿子给她养老。
“你们怎能这样，娘银牛可是你的亲儿子，是我的亲弟弟啊。银牛的死咱们也有责任，这要不是因为咱们入京来抢夺小九家财，这，这银牛他也不会去告状身陷囹圄。”
张氏狠狠地赏了他一巴掌，试图想要打醒他。
程金牛面红耳赤，抬手就是一巴掌，“老子不是软蛋，平日里给你脸色你以为就可以在老子头上拉屎撒尿？！今天谁也不能有，必须去给老二下跪认错！”
“你敢打我……”
从未硬气过一次的程金牛出手了，让她有些害怕。
程宝材见自家娘被打，自己也是想着带着媳妇儿逃命，冲上去与程金牛扭打一处，三拳两脚便将体力不支的程金牛打倒在地。
他毕竟是上了年纪，哪里是年轻力壮的程宝材对手。
吴氏等人飞快的跑下楼，丢下一块银子慌慌张张的跑了。
程金牛坐在地上放声大哭，“都是禽兽，都是禽兽啊，这牲畜还懂得亲情哪，这亲人怎么就成了这幅模样，这么狠心啊。”
他失魂落魄的朝着郡主府去，想着自己去给老二上一炷香，赔礼道歉。
安慰九泉之下亡灵，也是为一家子赔罪。
程小九带着人正在大街上，撞上刚要跑出城的程家人。
几人一见到程小九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慌忙掉头就跑。
吴氏年老体迈落在了后头，喊着前面的程宝材扶她一把，程宝材拉着媳妇儿连娘都不要，更何况是吴氏。
“石牛，钱胜把他们给我拦下！”
“是！”
随着程小九一声令下，二人使劲浑身力气追赶程宝材等人。
二人腾空而起而后落下，堵住程宝材等人去路。
“跑啊，我看你往哪里跑！”
程小九来到吴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吴氏，冷冰冰的看着睥睨一切，就像是注视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王石牛推着几人回到程小九跟前，“郡主，少了一个。”
少了一个程金牛。
“小九啊，你，你就原谅我们吧，我们这也是迫不得已。再说老二他也不是我们杀得，这都是有人要杀他，我们要是不跑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小九伯娘给你跪下了，你就让我们走，我们再也不敢了……”
张氏心慌慌，刚一对上程小九的眸子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并拉着程宝材夫妻跪下。
吴氏还在摆着架子，以为程小九不敢拿她怎么样。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陷害与我，我爹又怎么可能会上公堂，又怎么会死于非命！”程小九居高临下，眸子透着寒光，“你们与人李管家勾结，背后之人是谁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做错了事必须受到惩罚！”
吴氏一听程小九是要破罐子破摔，又开始撒泼打滚起来。
“哎哟，有人欺负老婆子啊，快来人啊，来人啊……”
程小九冷漠的看着她，看一只猴子表演都不比她精彩。
到了这时，这人还要如此不要脸！
周围人纷纷围了过来，也有人认出这一家子，纷纷指责，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对他们伸出援手。
“就是他们陷害郡主，官府只是打了他们板子太便宜他们了！”
“听说郡主老太爷因着他们死了，应该把他们都抓起来，关起来，让他们再也不能危害！”
“……”
一时间，程家人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程小九冷声道，“听到了，这是你们自找的！听令！”
王石牛二人抬起头看着她，异常严肃。
“将他四人带到衙门，本郡主今日要为父和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二人毫不客气的拉上他们，几人抱着程小九的大腿，撒泼一把鼻涕一把泪请求程小九不要将他们送上公堂。
程小九一把踢开他们，“在你们陷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子？在你们协助他人害我父亲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本是同根生？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样算了！还愣着干什么，将他们带走！不肯走的，我不介意直接在这里对你们用刑！”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程小九已经做出了太多的忍让，这些人只会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