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听他如此言语，满意的露出诡异的笑容，就在门外冷冷的看着他。
监视着他们。
程小九亲自将饭菜摆放整齐，却见桌上放着好饭菜以为是牢头让人带来的，并不在意，“爹您放心吧，小七他并不知您在这里。我跟他说你回去了，我带了你喜欢吃的饭菜，还有酒，来吃些。”
“好。”
父女两第一次这么和和气气的说话，这在以前是完全没有的。
程银牛享受着程小九的温柔和孝顺，打心底里高兴，只是身上的疼痛让他行动有些缓慢，一步步的往前挪。
“爹我来扶您。”
程小九见状急忙过来搀扶着他，手刚一触碰到他的手，他眉头紧锁额头上冒出汗珠子背后凉嗖嗖的，“爹，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没，爹这是睡的时间长了身子僵硬了些。”
他哪里敢说实话，生怕牢头一会儿又要加倍的对他不利。
甚至于还有可能会将程小九拉下水，让她受到他人的迫害。
程小九放了心，坐在一旁给他夹菜，满满的一碗饭菜，“爹，以前咱们没能好好的吃顿饭，今天我陪你。我本想着向皇上请旨让你出来，可是皇上说了王法无情……对不起……”
没能把他救出来，还让他在大牢里受苦。
程银牛笑道，“傻丫头，爹在这里跟在外头没什么两样。这不是还有你来看望爹，如此爹很是满足了。小九啊，今儿你奶奶他们来找了我，想让我跟你求求情，让他们回去住着。哎……你奶奶的性子爹知道，都是一家子何必闹得这么僵。”
“倘若有朝一日，爹不在了……你和小七无依无靠，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爹于心不忍啊。”
“爹，好端端的说这话做什么，他们想回来门都没有！”
想让程小九接纳他们，那些人是想得美。
正是因为没有他们的干扰，程小九才能过得这么好。
皇帝赐婚，她也有了归宿。
程银牛也不强求，端起酒杯端详得看着，感慨万千道，“爹以前喜欢喝酒，以为喝醉了就可以无拘无束，什么都不用管。现在爹已经不喝酒了，酒协东西容易让人迷失了自己啊。爹以前对你和小七不管不问，爹也没能给你们做些什么……”
直到程小九从军之时，他才幡然醒悟。
他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混账，没有尽到做一个父亲应该尽的责任。
“爹，这都没什么，我和小七在等这里回来。”
程小九在他站出来为自己作证的时候，便知道眼前的这个父亲已经合格。
前一世的她将全身心都放在了战场上，为了保家卫国她甘愿做出牺牲，对于父母双亲她没能尽到孝道。老天爷给她重生的机会，让她顶替程小九活着，此时的她只想着好好照顾这个父亲。
哪怕这个父亲不是她真正的父亲，她也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
程银牛笑呵呵的，皮肉之苦也抵挡不住程小九对他的好，让他心暖。
“你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你和小七好好的过活。”程银牛从身上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递给她，看着桌上那一只耳环，程银牛有些感伤。
“这是你娘的物件，你娘去的早没能看到你成家立业。这耳环爹一直放在身边就像你娘陪着爹一样，这景城小子不错，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这耳环就当是你娘送给你的嫁妆……”
而他自己身无分文，连一样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手。
这耳环陪伴了他七八年，不离左右。
当初他的妻子不在了之后，他便变得及其暴躁，整天无所事事。
直到现在他还不愿意续弦，一个人守着孤独。
程小九拿起耳环，握在手心上，热泪盈眶起来，“谢谢爹……”
耳环并不贵重，外表已经被摩擦得有些看不清它本来的面目，这是程小九她娘亲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东西。
其他的嫁妆，都被吴氏霸占了。
唯有这一样东西，程银牛不舍的交付出去。
“爹祝愿你和景城百年好合，同心同德，两人别吵架，别红脖子，有什么事好好的商量。一辈子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喜欢自己的人共度余生不容易，要学会珍惜。”
程小九有些惊愕，不敢想象一个粗糙的汉子居然还有这样的感悟。
虽然她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在记忆中程银牛和他的妻子是一对恩爱夫妻，令人羡慕的鸳鸯。
只可惜他的妻子去的早，没能跟他白头偕老。
程小九应了声，催促着他吃饭。
“爹，吃这个这个好吃。”
程银牛抹了抹眼泪，甜甜的回应着，“这生闺女啊就是好，呵呵呵。小九啊，以后你别来了，这里实在是太脏了太乱了，也不符合你的身份。你是朝廷的人是在为朝廷办大事的，爹在这里很好，你不用牵挂，一心一意为朝廷办差为好。”
看着他们父女二人如此亲昵，良辰、美景二人忍不住落泪。
门外看着的那些狱卒们，一个个冷冰冰的。
程小九跟他用完了饭之后再三交代了几句牢头，便离开了。
她是朝廷的将军，还有很多事需要她去做。
程银牛趴在栏杆上，眼巴巴的看着程小九离去的背影，在心里悲叹，“今日别离，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小九啊，来生莫要在投入我家，爹对不住你啊……”
有感而发，说出自己的心声。
牢头冷冷的看着他，敲着栏杆勒令他安分守己。
晚上，牢头并没有放过他，在他的身上制造无数的伤痕。
痛苦持续，而他的身子已经开始不如意，原本就已经是不舒服的他，雪上加霜，说话都没了力气。
备受折磨的他躺在炕上，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回忆着这一生。
这一日。
冷家大小姐冷娉婷与杨家大公子杨越鸿完婚，场面很是壮观，不知胜过冷少锋成婚之时多少倍。京都城内所有的达官贵人纷纷登门道贺，庆祝冷家喜事连连。
冷娉婷坐在房间里，还在哭闹。
到头来她还是逃不过命运，还是要嫁给她最讨厌最无能的杨越鸿。
“娘，您不是说我不想嫁就不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