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门外的人趁着后门不曾上锁,蹑手蹑脚的进入。
小厮正盘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打瞌睡,哪里看到悄悄地溜进后院来。
“这些你们可要好好的擦拭一番,不得有一丝灰尘。”冷娉婷正指挥着下人们擦拭着半人来高的珊瑚树,一万个不满意似的。
下人们拿着抹布,轻轻的擦拭着。
“大奶奶,这些放在何处?”
婢女双手捧着一个盒子,盒子里头盛着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冷娉婷随手拿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冷声道,“可真是便宜她了,行了就把这些放在我屋里头柜子里,藏好了莫让大少爷见了,省的一会儿他又是没完没了!”
婢女听着应了一声,转身进入房间将盒子放好。
下人们忙忙碌碌的收拾着她带来的嫁妆,统共也有两大箱子,都是奇珍异宝,随随便便拿出一件也是价值连城。
这些都是在她出嫁时,杨梅兰为她精心准备的。
杨梅兰为了她能够在婆家有面子,将来也有个好的生活,几乎将冷家中珍贵的宝贝都给她做了嫁妆。
那男子看着半人高的珊瑚树,热泪盈眶。
冷娉婷吩咐下人将东西收拾好,便回到房间里,看着熟悉的物件,唉声叹气不由得落下了眼泪来。
“娘……女儿现在过得很好,您在那边还好吗?”
深情呼喊,已经听不见娘亲的回应。
就在冷娉婷伤心落泪之时,门外突然有人在敲门,吓了她一哆嗦。
冷娉婷急忙收拾眼泪,以为是婢女来了,故作高冷,“进来!”
那人推开门出现在冷娉婷的面前,刚一进门便重重的跪在地上,朝着她磕了几个响头,“小姐……”
“你是……”
冷娉婷听着熟悉的声音,看着地底下那个花白的脑袋不停的撞击着脑袋,连连后退不敢肯定这是何人。
“是,是老奴啊……”那人缓缓抬起头来,声音有些颤抖泪流满面,慌忙撩起凌乱的头发让她看仔细,“老奴回来了,老奴自从离开了冷家之后,从没有离开京都城一直在城里头盘桓。原以为夫人她会平安无事,没想到夫人她,她就不在了……”
就在他撩起头发之时,冷娉婷不可置信。
此人便是李天道,冷府原来的管家。
正是因为他做了杨梅兰的帮手,这才使得程小九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迫害。也是因为他贿赂狱卒,害死程银牛。
冷娉婷一看到老故人,不由得想起了已经死去的母亲,泪水似滚珠般落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我娘死了,你还活得好好的,你怎么不去死!”
李天道拍着胸脯,悲痛道,“老奴何尝不曾想着与夫人同去,哪怕是在黄泉路上老奴还能记住照顾夫人,可,可夫人在临终前交代让老奴走的远远的,让老奴再也不要回京。老奴原本不过是一个人人嫌弃,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流民,多亏了夫人收留老奴,老奴才得以有一口饱饭吃。”
“老奴不敢忘记夫人恩德,一想到夫人被程小九害死,老奴心如刀绞!老奴一直在等候时机,小姐啊,您不能忘了夫人是怎么死的啊。”
他们倒是没有忘记这一份恩怨,然而程小九的父亲还不是死在了他们的手中。
冷娉婷听着他情真意切的阐述,悲从心来。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忘记母亲的死。
“李管家,你先起来吧……”
冷府上上下下,对于杨梅兰的死没有一丝的同情,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天,他们那些人怕是早就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也只有李天道直到现在,还记着杨梅兰的恩德。
冷娉婷上下打量着他,见他一脸憔悴,衣衫褴褛于心不忍,“李叔,你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为何把胡子也剃了?”
在冷家的时候,他是最在乎自己的胡子,每日必定打理。
如今他却舍得把引以为傲的胡子给剃了,下巴处有一道伤疤,可见他剃掉胡子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以至于手有些不听使唤,割伤了下巴。
李天道讪笑道,“老奴这几天就是在外头跟叫花子混的,没人注意到的地方这才是最为安全的。老奴过得苦不算什么,只要能有机会给夫人报仇,其他的老奴不在意。小姐,老奴看到顾景城他离开了京都城,现在也只有程小九一人在,老爷跟公子也去了军营,现在是时候为夫人报仇了!”
直等到顾景城离开了以后,他这才现身。
若是顾景城一直在,或许他也不会这么急着出来作妖。
总归是以为程小九一人没了帮手,他便可以为主子复仇。
冷娉婷搀扶着他坐下,目光冰冷,“你说的不错,我正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一切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我娘就是着了她的道儿。”
“李叔,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现在住在何处?”
李天道离开了冷府,为了不让人找到自己,他便一直在屋檐下墙角,破房子里待着,一有机会便出来监视程小九一行人。就在程小九当街殴打冷少锋的时候,他眼睁睁的看着,在知道冷少锋已经被程小九说服之后,他一度心灰意冷。
就在冷娉婷出嫁杨家之后,他也曾找机会想与冷娉婷接触。
他不确定冷娉婷是不是也忘了杨梅兰的死,也就拖了几天,一直观察着冷娉婷。
李天道唉声叹气,声音有些颤抖,“如今知道了小姐还有这个心思,没有忘记夫人,老奴这颗心也有了着落。小姐啊,您要是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老奴心甘情愿为小姐卖命!”
“李叔这些事你就不必担心了,我娘让你离开京都城,你就去吧,程小九她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冷娉婷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过是死了一个田舍翁,他的命能值得我娘也要付出一条命?终有一天,我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一声冷喝,将李天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异常的兴奋。
一个村民而已,如何能让杨梅兰偿命。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冷娉婷连忙收起情绪,示意李天道不要说话。
杨越鸿刚要推开房门,却发现房门是从里头反锁的。
“娘子,这大白天的,锁什么门啊,快开开门我与你有话说。”